,玻璃在桌子下面握紧拳头。
「呃、嗯。」
拢起长发,竭尽全力用微笑掩饰。
「那……那么,对于刚才的事情,稍后再跟谏也哥哥商量。对不起,突然想起要事,先行告退。」
说完离开的玻璃背后。
咯噔地,诺温偏起头。
3
――稍过一会儿。
在学院校舍的后面,玻璃凭靠在墙上。
在建筑和建筑之间,仰望着窄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秋空,肩膀无力地下垂。
「哈……啊。」
终于舒了一口气。
忍受淡淡的眩目,全力渴求氧气而喘息。把嘴张大,抽动喉咙。吸气直至肺能吸收的最大限。重复到呼吸过度而头脑发昏为止,玻璃才抱紧自己的身体。
原本,玻璃就有几个秘密。
也可以称作双重生活吧。
一张,是作为御陵学院中等部·学生会会长的脸。
一张,是支援教团与〈兽〉战斗、巨大企业复合体·朱鹭头集团下一任后继者的脸。
还有,不能确定是哪一张脸的秘密中的秘密就是――
(――指妾身么?)
「是的。就是指你。」
暗自,嘟哝。
从内侧涌现的思念,玻璃已经不再感到惊讶。睁开的瞳孔中,寄宿着抗拒的信念和斗志。
(啊啦啊啦真是勇气可嘉啊。最初明明那么动摇~)
思念,嘲弄似地说。
对这般对手,玻璃斩钉截铁地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兽〉,没打算听从你的话。」
(还真是被讨厌了呢。)
思念,掺着苦笑说。
不是自己的自己。
另一个自己。
其真面目,有一半程度玻璃有头绪。
起因多半就是被称作〈兽胎〉的自己的体质吧。
也就是被〈兽〉啃噬的人,对那副肉体的支配权凌驾于〈兽〉――亦或是处于抗衡状态的稀有现象。玻璃识破〈兽〉的真面止,或者掌握〈兽〉隐藏的位置,都是因为这个体质引起。
只不过自己的身体内部引起的现象,似乎跟通常的〈兽胎〉也有所不同。
想必这个思念的真面目正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是〈兽〉还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存在,很难想象是对人类有益的存在。
应该说,与这个思念的接触就能明白。
这是不可以存在的存在。
以诱惑人类,使其没落、陷入堕落之沼为快乐的存在。
圣灵教以特别的名字称呼、忌讳的,不正是这种存在吗。
也就是。
――恶魔。
(啊啦,好过分的说法~)
哧哧地,思念笑道。
似乎能读取玻璃的想法。
而且,不像是在生气。
大概,对于这个对手而言都是些无所谓的事情吧。
他人如何称呼,如何定义,那种事不会放在心上。非常自由没有束缚的存在方式,可以说跟玻璃处在相反的极端位置。
(不过,你和妾身可是一心同体哟?对我这么冷冰冰好么?)
「…………」
这也是一个事实。
身为〈兽胎〉,自己的体内正在萌生出新的人格――这种事如果暴露出去,自己将马上遭到教团的拘束。运气好的话在设施软禁到死,运气不好就会被当作实验样本。
即便如此……也没有不愿意。
并不觉得成为样本是件可怕的事。
既然〈兽〉是人类的天敌,将它寄宿在体内的自己受到监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实验样本切开,如果能成为持久战的牺牲者,那也算是玻璃的夙愿。
但是,还有一件比这个更优先的事情。
玻璃很想知道。
两年前――在那场圣战中,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想弄清自己不得不变成这个样子的理由,以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现象。
所以。
至少到那个时候为止,还想活下去。
如果被〈兽〉的侵蚀程度达到了连那也无法实现的领域――到时候就自己制裁自己。
玻璃的愿望,仅此而已。
所以……即便讨厌这个思念,现在暂时先对其他人隐瞒。
(――看,来了哦。)
思念提醒道。
顺它的意回头,刚好在校舍后面出现另一道影子。
「玻璃小姐?」
招呼道。
「――谏也哥哥。」
那里,伫立着先前的少年神父。
挠着卷曲的头发,年轻神父的表情略显腼腆。
「收拾的事情就交给了诺温。总觉得,您会在这附近。」
「总觉得……吗?」
玻璃也不好照面似地低头回答。
对这样的少女,谏也问道。
「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