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方,倒下了。
?
「――雷胡拉先生!」
赶到公园的谏也面前,身上仍穿着断罪衣的雷胡拉蹲在地上。
「非常抱歉。比想象的要难缠,又让它给逃掉了。」
雷胡拉淡漠地说。
左腕上流了不少血。
用救急用半透明苫布从断罪衣上面贴上,雷胡拉起身。
据他说,刚以为消灭掉〈兽〉的瞬间,那个妖发绑在建筑物上,带着小光一起逃去。
「但是不会有下次。这次一定要追得走投无路。」
「……为什么那样在意那只〈兽〉和小光?」
「没什么。跟往常一样。」
雷胡拉的语气,的确跟往常一样。
但是在谏也的耳中,能听出轻微的犹豫。
谏也想,一定是因为他也觉得自己说谎了。
「从刚才就一直觉得,雷胡拉先生对这次事件另有想法。」
回答,稍微迟缓了一下。
只转动着眼球,雷胡拉慢慢地开口说。
「……是吗?」
「总觉得,是这样。」
谏也一副没自信的样子,微微露出苦笑。
「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吧?隐隐约约察觉出,那个集会是〈兽〉的信奉者们把菱谷光当作活祭品供出去的吧?」
「…………」
这次,轮到雷胡拉陷入沉默。
「是你的推理吗?」
「基本上都是诺温的指点。……而且,还有一点。」
紧接着,谏也又说。
「那只〈兽〉的真面目……大概就是小光的母亲。」
对于谏也的话,雷胡拉面无表情地听着。
「正确说来,诺温和我认为,被〈兽〉啃噬的众多人群里,有一位是小光的母亲。」
说完,谏也紧咬嘴唇。
有铁锈的味道。
据推测,两年前下落不明的小光的母亲,被〈兽〉的信奉者当作活祭品供上去。后来被〈兽〉叫去,或者是被信奉者们选上,小光也在最近要被〈兽〉啃噬。
这时,引起了暴走。
极为罕见的,被啃噬的人类的意识,从〈兽〉中表露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想必是在小光面前,本应被啃噬的小光的母亲意识变得强烈。在无法测定的低概率下引起难以致信的现象,才使诺温说出这番话。
小光没有说出集会发生的事,一定也是这个理由。
因为,见到了死去的母亲――或者看到母亲变成怪物什么的,那种话实在难以说出。
「――你说得没错。」
雷胡拉说。
「唉?」
「您刚才问对那个集会的事情是不是发觉到什么了吧?虽然很抱歉,也许怀有别的想法才是事实。」
雷胡拉很干脆地坦白道。
「那,为什么一直没说出来……」
「先入之见只会让理性的判断变得迟钝。而且,虽然很抱歉,我身上大概存在着能让先入之见乘虚而入的余地。」
「让先入之见、乘虚而入的余地?」
「是的。」
在这里,雷胡拉停顿了一下。
隔了一会儿,说。
「因为,我的双亲也是〈兽〉的信奉者。」
那句话的意思,谏也用了数秒才得以理解。
「什――!」
「圣战以前,〈兽〉的出现倒是非常稀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跟现在的〈兽〉比起来都是些第八阶位到第九阶位的弱家伙,活动时间也大幅受到限制。即便如此,对于我的双亲有着相当大的魅力。」
雷胡拉嘲讽似地歪着嘴唇。
「家里很贫穷。那片土地没办法改变当时的状况,而且双亲也没有勇气离开那片土地。如果是能破坏一切的〈兽〉,也许连那种境遇也能打破,这种想法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虽然觉得很愚蠢……」
然后,这样补充道。
「……所以,愚蠢的双亲不仅要把自己的身体献给〈兽〉,还要把我也要献上去。」
「…………」
这次,谏也真的无言以对了。
即使开口,也不可能说得出。
「幸好,在事发之前得到教团的救助,像这样变成了修道士。」
雷胡拉耸了耸肩。
看着那副样子,谏也想起少年修道士的另一个圣务。
持以铁一般的制裁而为人所知的另一个称号。
异端审问官。
即便是自己的同胞,如果违背了教理就要断罪,刃尖指向圣灵教内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这次事件的结尾也就轻易地知道了。」
雷胡拉静静地断言道。
从那上空,伴随着激烈的风,另一个巨影降落。
6
「啊……」
小光睁开眼。
看来是在御陵市的空中,只有这一点莫名地知道了。
太阳已经西斜,以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