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了、妾身么?」
脸上只有虚无之色,妖女问道。
苍马也同样用没有一丝慈悲的瞳孔接受。
「死即是觉醒。你要以你的样子,被深渊之〈兽〉啃噬。――这样你就能想起自己应该做的事。」
刀刃,注入力量。
鲜血将洋馆染成朱色。
?
银色的线连接着夜晚的都市。
就像钟摆一样。
用细而强韧的线缠住御陵市的摩天楼,以银发人偶为坠子,描绘出着实很优美的弧线。到达一个弧的姐姐,人偶就挂上新的线而回收原来的线,把身体交给下一个弧线。
接二连三的弧的连锁。
纤细的手腕,抱着一位少年。
把〈银十字剑〉变成一条线,诺温在都市的半空中飞翔。
优美,但同时也为了不让怀中的少年有过度的负荷而小心谨慎的跳跃。为了不让无关的市民们看到,时时刻刻更新着都市情报构思路线。能够考虑到这些,是只有诺温才可以的飞翔法。
诺温在适当的大楼屋顶着陆,谏也踉跄地踩在混凝土上问。
「追得上吗?」
「是。」
人偶点头。
诺温的电子芯片里,重现着御陵市的三维地图。
「壬生苍马拥有优秀的隐密技术,但是第一区是御陵市里安全设备机能最完善的区域。原本就是为对应〈兽〉的监视机构,所以完全消除踪迹是不可能的。」
「……是吗。」
咕嘟,少年咽下涶液。
并不是期待她说“让他给逃了”之类的辩解之词。
即使是现在,一想到要再次遇见那个剑士,少年就有冰冷沉重的感觉。
是恐惧吗。
仿佛会止住前进的脚步一般,渗入骨髓的寒冷。
正在忍耐阴暗冰冷的冲动时,诺温开口道。
「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事啊。」
谏也粗声粗气地回答。
刚才那丢人的感情波动,即使是这个人偶也不想被看出来。
稍微支吾了一会儿,诺温结结巴巴地编织语言。
「……那、那个……谏也大人……对玻璃大人……」
没有继续说下去。
脑内电子芯片再生出来的是,在那个海边接受的提问。
――『诺温小姐,喜欢谏也神父吗!?』
「对玻璃?」
「不、不不不不是的、那个、这个――!」
诺温不住地摇头,银发剧烈摇晃。
脸的表面升起异常高的温度。甚至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脸上带有那种机能。口齿不清,思考也在临近暴走地空转着。在与大敌壬生苍马战斗之前,发生致命性的故障了么?诺温认真的烦恼起来。
就在这样的人偶额头上,轻轻伸过手去。
是谏也的手。
「发烧了吗?还是说太勉强了?」
「……啊、哇、啊、呜啊。不、不会!没问题!」
与石像相当的硬直。
好不容易像小狗一样扭动身体,从少年的手中逃脱出来。虽然也有惋惜的感觉,但是一直那样下去,说不定电子芯片真的会因过热而暴走。
作为冷却(cooldown),深呼吸。
确认自己里面的优先顺位。
轻轻点头。
结果,说出口的是有着微妙差异的提问。
「……谏也大人……对玻璃大人的事情,有什么秘密吗?」
「…………」
谏也闭口不语。
因为,被这个人偶指出自己怀有的秘密还是第一次。
就在犹豫说什么好时,诺温露出淡淡的微笑。
「如果是这样,就算把秘密一直守护下去也没关系。」
「哈?」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诺温接着说道。
「负责保护谏也大人的是我。如果认为那是有利于保护自己的行为,就请继续保密。」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谏也哑然地看着对方。
「……只有这样?」
「唉、啊……虽然还有其它的,但是从优先顺位上把这件事判断为最先确认的事项。如果对我怀有秘密而感到心理负担,将会与保护谏也大人的目的大相径庭。」
说起来,她就是这种人偶啊。
和自己待在一起的第九祭器,谏也所认识的『真物』,就是这样的对手。
等醒悟过来时,刚才的恐惧已经变得淡薄。虽然没有完全消失,逐渐侵蚀精神的冰冷已经消失。
也有一点点清爽的感觉。
「你是傻瓜吗。――啊啊不对,你是个木头呆啊。」
谏也撅着嘴,苦笑道。
「木头呆吗?」
「哦哦。」
诺温面露复杂之色,谏也笑得肩膀颤动。
然后,抬起头。
「我也想问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