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味十足的敏锐眼瞳,带着危险的光。
与卡洛嘴中的――背叛者之名,相称的光。
「巴比伦的大淫妇……用我的这双手让她觉醒就可以了吧?」
3
玻璃自然地醒过来。
好像做了个梦。
沙子的味道。干燥的风吹过皮肤的感触。
最近经常做的,沙漠的梦。
圣战时代的回忆。自己还一无所知的时候的事。
燃烧至烬坠入地平线一般的夕阳和,倒在苦难之路上的很多人。
还有。
还有……九濑谏也。
一切都在烧尽的光景中,对所有痛苦和悲伤流着泪,即使如此也对玻璃露出微笑的少年。
少女咬碎对梦的依恋。
在床上抬起上半身,视线转向病房的窗边。
那里,放着花。
以圣灵教尊崇的百合为基调,玫瑰和满天星等以适当的比例做陪衬的花束芳香,玻璃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谏也、哥哥……?」
茫然地搜索记忆。
虽然记得来过病房,之后的记忆暧昧不清。
是在为自己担心吗。
(…………)
满心欢喜的同时,少女突然转身。
病房的门扉方向。
因为放在那边的圆椅上,坐着另外一个人影。
「您醒了吗。」
「雷胡拉先生。」
玻璃张大眼睛,望着黑肤色的少年修道士。
「莫非……一直在等我睡醒吗。」
「因为看您睡着了。」
雷胡拉简洁地回答。
从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感情。
「那么……这花也是?」
「非常抱歉。因为没问过玻璃大人喜欢哪一种,自己下判断选择的。不喜欢吗?」
「啊……不,很漂亮。非常感谢。」
有些感到沮丧的同时,玻璃交互地看着少年修道士和可爱的花。
(……为什么呢。)
她想。
这个冷冰冰的少年修道士和花一点也不相称。一边这样想的同时,不可思议地有种亲近的感觉。
有时,这个少年修道士极具人情味。
非常难以理解,而且一瞬间闪现之后如梦幻般马上消失。
但是,确实存在的心意。
气氛不由得拘谨起来。看到少女端正坐姿,雷胡拉开口道。
「这次的,〈兽〉的位置能察觉到吗?」
「啊……对不起。虽然知道就在这座城市……」
「至于细节,只有在〈兽〉的『力量』膨胀起来时才会知道……是这样吗?」
对于紧接而来的雷胡拉的质问,
「……是的。」
扑通,少女感觉到心跳加速。
因为,少女也是说谎者之一。
不是对得知〈兽〉的所在位置的条件,而是关于自己的身体情况。
自己是――朱鹭头玻璃是〈兽胎〉的事情,只有谏也和卡洛、还有直属的人员知道。如果被外部教团知道,大概会作为贵重的实验样品提供给研究室。
「原来如此。」
雷胡拉抱着胳膊。
那双眼睛,仿佛要看穿少女一般眯起来。
考虑下一个问题的样子。又像是在拟定把玻璃――把这座城市逼上绝路的计策一般。
所以,
「那个……」
少女开了口,有一半是因为迫不得已。
「我也可以问雷胡拉先生的事情吗?」
「哈?我的事情?」
似乎没有设想过会问起这种事,少年修道士睁大了眼睛。
「是的。……出生的国家也好,为什么会成为断罪衣的资格者也好。」
紧接着,雷胡拉蹙起端正的脸。
「……就算听了也不会有趣的。」
「为什么?」
「因为――理由很无聊。」
「我认为一个人成为什么,不管理由如何都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开心的理由也好,悲伤的理由也好,大大的理由也好,小小的理由也好……」
玻璃说道。
声音里,伴随着绝对不能让人忽视的真挚,在病房里回荡。
「…………」
稍微沉默之后,雷胡拉摇了摇头。
「……以前就觉得,您让人很为难呢。」
「是、是吗?」
对这个意想不到的感想,玻璃不住地眨眼睛。
「是的。一旦说出口就不听人劝。实际上学生会的人――之前见过的真雪同学、静佳同学,不就是因为跟上司无法融通感到为难吗?」
「对、对真雪感到为难的是我才对!」
对不由得提高嗓音的玻璃,
「您看。」
雷胡拉指责道。
这次的指责里,混着淡淡地苦笑。
「呜……」
玻璃支吾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