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谏也脑海的是,刚才袭击少年的魔刃。
「壬生、苍马……」
咕嘟,咽了口唾沫。
(我第一个来到现场……也就是说……)
此般惨状,宾馆的客人和业务员不可能没察觉。
若说真没有发觉,答案只有一个。
丧神现象。
由缠绕在〈兽〉身上的世界的扭曲引发,使周围对其行为无法理解的现象。
(那么……那个家伙是……)
同时,环顾周围。
「呃――」
(唔……)
这时,少年的耳朵捕捉到微弱的呻吟声。
回头。
眼睛渐渐习惯黑暗的谏也,发现倾斜倒塌的铁骨和混凝土之间,倒下的人影。
「你是……」
当接近倒下的人影身边时,谏也不禁屏住呼吸。
是玻璃。
「谏也……哥哥……」
说着,少女睁开眼睛。
那张脸,已经回到原来的玻璃。
但是仍处于茫然的状态,精神恍惚的声音。
「……玻璃、小姐。」
「我……跟谏也哥哥在海边散步……然后去买饮料途中迷了路……到这里来……」
玻璃恍惚地说。
与事实不相符的说词。
记忆的条理,被另一个玻璃――那个妖女篡改过了吧。
那个妖女出现的时间段里,记忆的欠缺与模糊为了不被真正的玻璃怀疑,会适当地修正。
所以,撇开这部分,
「这里、发生过什么……?」
就在谏也单刀直入地询问时。
少女的手一颤。
「啊啊啊……!」
伴随痛苦的声音,纤纤玉指揉弄平滑的腹部。
不由得对淫靡的景象屏住气,
「――――咕!」
谏也一时之间止住了呼吸。
直到刚才在建材的阴影里没有注意,连衣裙式泳衣,只有那部位被巧妙地切开。
不,谏也感到愕然的还在其后。
腹部的,令人厌恶的纹样。
标志着少女是被〈兽〉寄宿的〈兽胎〉的,不祥印记。正因为白皙光滑的肌肤,更加突显出它的丑陋。
如蛇般。
如泥泞般。
不断蠢动的刻印,被一分为二。
〈兽胎〉的刻印被笔直横向切断,连那皱纹和丑陋的色调也变得淡薄。
「是被……斩的……」
少女说。
「……连身体的内侧……被、那个、黑刃……」
除了纹样,少女的肌肤没有一丝伤痕。
但是,少年相信。
如果是那把刃。
如果是那把将诺温的炎和〈银十字剑〉斩断的大刀,可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刀两断。
「马上,把治疗班――」
没等谏也说完,手被抓住。
强有力地一握。
「谏也――哥哥!」
少女叫道。
与刚才的声音不同。
忍住痛苦,少女的声音中恢复了刚强。
「快追……那只……〈兽〉……!」
瞳孔中燃烧着斗志。
就是这种少女啊。
朱鹭头玻璃,不单是一位圣女。
在谏也所知道的范围内,最――也许还在雷胡拉之上――憎恨〈兽〉、想跑到最前线的斗士。
不输给反面另一个妖女的,庄严的精神。
「请冷静一点。我去把治疗班叫过来,玻璃小姐就在这里――」
「不……可以……!」
玻璃摇摇头。
毫无力气的身体,好像现在就要站起来一般,咬牙用手支起。
「他说……不是……你。」
少女说。
「我想见的是,巴比伦的大淫妇……不是你。所以……」
拼命换口气。
喘息。
宛如从水面跳出美丽的鱼,努力吸取氧气一般。
从铁骨和混凝土之间探出身子,少女完全不顾体面,想站起来。
「玻璃小姐――!」
「所以……」
少女,再一次说出口。
铿……听到沉闷的声音。
那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钝重、冗长、回荡的声音。
谏也回头。
少年猛然想起。
在与壬生苍马邂逅之前,对某个建筑物,与另一个玻璃说过的事情。
两周前,与妖蛾的〈兽〉战斗过的双子塔。为了建成海湾地带的象征而开发的巨大建筑物,在这个工事现场可以通过铁骨之间的缝隙望见。
它,错开了。
谏也,不禁屏住呼吸。
停止一切思考。
少年难以致信地睁开不能再大的眼睛,朱鹭头玻璃为预料中的惨事的发生而握紧拳头。
骇人的轰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