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怨恨的样子翘起下巴,诺温轻轻点头。
「卡洛大人去出席特别教区会议」
「特别教区会议?」
「包括御陵市的特别指定教区的调整会议。由于能够对抗〈兽〉的战斗力从国際级别上就很稀少,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会根据〈兽〉的发生频度进行重新部署」
「哈啊~」
有一瞬,谏也发出愉快的叫声。
所谓的重新部署听起来还好,其实就是争抢人材吧。
不论是哪个教区都会发生〈兽〉,想要得到更多的圣人也是理所当然的。赌上的并不是名誉或者金钱,而是自己的生命。既然如此,互让互助的美德便难以发挥作用。
(……说起来,实际上被调动的圣人本人的意志,有考虑过吗)
不禁想到这一点。
想到即便死了也会找个像自己这样的冒牌的『九濑谏也』,个人的意志受到多大程度的尊重也是可想而知的吧。
「这种时候,比起“个人”应该用“故人”」
「您说的是?」
「没什么」
摇了摇头,生硬地说。
然后转身。
「谏也大人」
「我是来跟那个家伙发牢骚的。既然不在也不用坐着等他,再被教团的人围住也麻烦。细微调整之类的就全部交给你了。适当的做一做吧」
挥了挥手,脱离战线。
充当冒牌就姑且不论,没有理由自己主动去效劳。
人偶的声音,叫住了那个圣职衣的背影。
「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事」
「冒充『九濑谏也』,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情吗」
「不管是谁,没完没了的装成他人的样子都会很不爽吧。而且还是这种,超乎常人的优等生,谁会喜欢做这种事啊」
「是这样吗」
咯噔,再一次歪着脑袋。
倾斜的人偶的瞳孔中,映现出谏也真实的面貌。
与刚才临时放送完全不同的、随处可见的十七岁少年。
并不只是说话方式和礼节的问题。
即便面貌和圣职衣和本人相同,从站姿就已经有所差异。当然,放送时配有专属的演出家和化妆师,尽管如此也还是不能马上认同。或许从每一个细胞开始改变才能找出的根源性的差异,存在于现在的谏也和,映像中的少年神父之间。
所以,人偶说。
「虽然您嘴上说讨厌,可是谏也大人非常完美地扮演着『九濑谏也』的样子。这是因为,『九濑谏也』是谏也大人的双胞胎哥哥的关系吗?」
「――――呃」
一瞬间,谏也的呼吸停止了。
但马上,又把表情恢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吧。虽说是双胞胎哥哥,在懂事之前就各自分到别的孤儿院去再也没见过。能够完全的演绎,是因为周围人的眼睛被绝望蒙蔽了。只会仰仗救世主、英雄之类的幻想,就算眼睛瞎了心里也一定很舒坦吧」
幻想。
因愿望而产生的错觉,他如此断言。
胸口在隐隐作痛。
欺骗众多人的罪恶感――并不是因为这个。
少年没有具备为那种事感到内疚的精神(心)。少年以往度过的生活,还没有安逸到会产生那种感情。
所以。
理由一定是,更加单纯的。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一句话。
――『谢谢您。能够回来』
说完,露出纯真笑容的一位少女。
从真正的意义上为『九濑谏也』的归来感到欢喜的――被谏也欺骗的少女。
明明只要谏也不是冒牌,那个笑脸就能得到救赎。
「……哼」
少年哼了一声。
挠着卷曲的头发,嫌麻烦似的闭上一只眼睛。
「就算是你,也会希望我不是冒牌吧」
「为什么?」
眨了眨眼睛,第三次歪着头。
那是在三次中,用最不可思议的样子和声音,问道。
「那是当然的吧。不用说记忆丧失这种奇怪的谎话,你也能更加轻松。如果可以使用断罪衣,也不用像上次那样坏掉……」
「我的第一优先顺位是谏也大人」
人偶用丝毫没有踌躇的声音说。
是在谏也的台词结束与否之间的、鲜明的切入方式。
而且,似乎还带着怒气。
「不是『九濑谏也』,是谏也大人。觉得以前说过的就是我」
「不过、那是、那个……」
谏也的声音,急剧变弱。
被奇怪的魄力所压迫。
一直映照少年的镜之瞳――现在,正燃烧着非比寻常的意志――捕捉少年。
(咋、咋了?我说错话了吗?)
渐渐退却至门扉方向的少年,诺温以同样的呼吸频率逼近。
结果,距离并没有扩大,反而逐渐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