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祸首还这么无力……她为什么要把力量给你呢——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啊!”
虽然现在全身痛苦不已,玖朗却没听漏少年所说的话。
玖朗并不在意被别人说自己很无力。可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应该是无敌的少女会惨败,而且原因还是他——而他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你说……我是原因?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应该知道你能够存活下来,是因为获得了她的力量吧?所以当然地,她也就失去这一部分的力量。”
真要说起来是很简单的减法——理所当然的道理。
“她分给你的力量就是〈因神意而疯狂的百兽之剑〉。应该握在对抗邪恶、扶持正道的〈救世执行者〉右手上——能斩杀万物的剑刃。”
少年这么说着,仿佛是为了让玖朗理解钢音给他的力量究竟具有多少价值。
“对她来说这就等于失去了一只手臂。因为她很强——所以呢,野蛮的怪物或是不完全的不死者之类大概都不算什么。不过若是面对真正的强者,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他说到这里便呼地吐出一口气,停顿了一下。
“如果对手还是像我这种——跟她站在同样立足点的存在……”
他状似得意地说出结论后,轻松地扛起几乎与他身高一样长的大剑。
“太让我失望了……看来也该落幕了。接下来还有一些必须用到‘纯洁血统者’的事情要做。”
少年的口中透露出叹息之意,他动起自己的手,打算让这一切结束。
玖朗的心中燃起一把闷火。
与疼痛或是性命的危机毫无关系地——觉得一肚子火。
“什么叫……我的运气很差……啊!”
他勉强挤出仿佛呻吟般的声音。就像要说给自己听一样。
这般怒火跟他对少年直接向钢音出手的愤慨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没用的自己让他感到羞愧。
——他气自己粗心,居然没有察觉钢音交给自己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
——他更无法忍受让帮他这么多的钢音遭受危险的人,竟然是自己。
如果能即刻归还的话,就算自己会死,他也想将力量还给她。
我在那时候就应该死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因为我在那时希望我能活下去。
所以她才硬是从鬼门关前把我救回来。
——为了达成我的愿望,她不惜舍身犯险:
他想就这么死去。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不能白白浪费钢音的力量就这么死去。他必须做点什么——向来没什么动力、只是虚度日子的玖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渴望。
——他看到一把剑。
不是气焰嚣张的少年所拿的大剑。玖朗的脸颊沾染到地面上的脏污,他看到眼前落下了一把“剑”。
“那是……”
他无意识地移动自己的手。那是在不知不觉中从衣服里滑落而出的“剑型十字架”。
玖朗紧紧握住钢音送给他的十字架。
——在那一瞬间,他灵光一闪,察觉到“剑型十字架”所代表的真正意义。
——“如果你想使用的话,的确是可以用我借给你的资质,施展被称为‘降临于此的奇迹’的魔法。”
钢音曾经说过,如果玖朗想的话,他也能像她一样使用奇迹。她大概打算放学后教他如何自保吧。
而这个十字架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媒介之类的。
他将意识集中在手里紧握的十字架上。
当初玖朗看到这个十字型的饰品时,很直接地觉得它是被做成剑的形状,被这个饰品的设计给吸引住。
那个时候,他莫名地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直到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我曾经看过那把剑。)
那是那天钢音亲吻他之前刺在他身上的剑。事到如今,他总算理解那样的行为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那才是她的力量。
她并不单纯是把它刺进玖朗的身体,而是要将力量注入玖朗的体内。
当他察觉到这点时,那把剑的“存在”在玖朗体内与十字架产生了共鸣。
钢音交给他的剑之力量——〈因神意而疯狂的百兽之剑〉。
他一想到这里,便感觉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往紧握住十字架的右掌集中。
——“只要你还拥有那股力量,就得不断地……永远地战斗下去。你应该——不希望变成这样吧?”
当时他没能回答钢音那理所当然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话……!
他有种自己所有存在都集中在右手上的错觉——而那即为力量。
错觉将集结成实。
——灵魂则化为利剑。
少年的大剑带有终结性命的意涵,没有丝毫迟疑地挥下。
充满杀意的大剑——被剑身弹开。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