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想伸手摸一摸,一切都那么有魅力。我想如果能把它放在我身边,时刻都可以向它倾诉,那该多好。同时,我也对玩偶的主人充满期待。可是那个拥有玩偶的女孩子,不过就是一个和玩偶一样右眼下长着一颗泪痣的瘦弱单薄的乡下孩子。
回家后我一直忘不了那个玩偶。当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的争吵声时,我会想起它,当因为不懂藏猫猫的游戏规则而被嘲笑时,我也会想起它。我终于决定要把它据为己有。
庆典当天人们比往日更疏于防备,我很轻易就把玩偶拿了出来,小心地抱回家。一共偷了五家,因为即使偷玩偶的事情败露,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只对那个玩偶情有独钟。别的玩偶在偷来的当天就扔进了工厂的焚化炉。
我没有丝毫罪恶感,因为我自信比任何人都珍惜它。
那之后不久就发生了命案,受害人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孩子,所以引起很大骚动,可是更令我吃惊的是,玩偶失窃事件竟然和命案扯上关系。
万一被误认为是杀人犯怎么办?我很着急,想打听一下情况,于是决定去看看和命案有关的孩子。我决定去你家,你不知是从学校还是警察那里回来,正由妈妈陪着低头走路。和你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我浑身一颤,当年你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原以为你只是一个瘦弱单薄的乡下丫头,可看你的眼神,说不定以后会相当不简单。不足一米的你已经很优秀,长大成人后也许更优秀。不只能向你倾诉衷肠,还可以与你一起坐,一起走路,抱着你睡觉,想起来简直如奇迹一般。
新闻起初报道说,嫌疑人是四五十岁的男人,案件如何发展对我已无关紧要,我只想着你。
也许你没有察觉,无论是在学校、上学路上或者你家门前,我时时刻刻都在观察你。在此期间,由于父母调动工作我又回到东京,但每逢休息我都要去那个小镇看你,借口是去镇上我认为还算入流的家伙家里去玩。
你一天天长大,完全如我所愿。有一段时间我曾担心你会在不知不觉中染上向男人卖弄风情的俗气,可是你丝毫没有显露此类迹象。刚进大学的时候,我曾想过要和你搭讪,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想等完全做好接纳你的准备再行动。
当得知你作为女性有缺陷这一事实,我比当初和你目光相接时还要激动,因为我知道你是货真价实的活生生的玩偶。如果说是那次凶案成就了我的梦想,那么我必须向罪犯致谢。
来,过来。只有夜里你是我的玩偶。
也许是坐飞机旅途劳顿,有些累了,说完之后他抱着我,就像抱着很珍贵的玩偶一样睡着了。
不寒而栗,令人作呕……只言片语难以表达我当时的心情。长期以来一直感觉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现在看来这不是错觉。虽已知道那不是罪犯所为,也丝毫没有解脱感,反而陷入恐慌,害怕自己被更奇怪的东西牢牢套住。我整晚都没有闭眼,只想着明天要回日本。
黎明时分,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孝博应该有所察觉,但没有制止我。我冲了澡,换上平日的衣服,用前一天买好的面包和鸡蛋准备简单的早餐。这时,孝博起床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今天必须赶紧去公司上班,如果你感到无聊,或者有什么事,随时打我手机。”他的口气和平日一样明朗,临出门还吻了我。
昨晚的事情也许是做梦。不,即使是事实,也一定是喝多了啤酒醉后所为,也许他的确是因为喜欢才偷走玩偶,最后为替自己开脱编了那样的谎言。
我一边这样说服自己,一边走进卧室打扫。玩偶静静地守候在那里,满脸温柔,穿着红裙子。房间里有床和桌子,还有和桌子有着同样雕花的衣橱。我慢慢走近衣橱,双手猛地拉开两扇门,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颜色与式样各异的裙子,并且将我穿的和玩偶用的分开。
看着这些,我再一次不寒而栗,不觉流下眼泪。可是,渐渐脸上又堆满笑容。在黑暗中忽然被人穿上那种衣服,而且被迫听正常思维难以理解的事情,所以才陷入恐怖。但是,在阳光明媚的房间看到摆放着裙子的衣橱犹如马戏团的小丑,艳丽愉快,然而滑稽可笑。
不知他是在哪里,带着怎样的表情置办了这些。不会是拿着彩笔画好图去的吧?类似我那早就扔掉的玩偶笔记之类的东西。
孝博一定是童年时缺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这种缺失通过摆在我家客厅的那个数年后也许就会被扔掉的玩偶得以弥补,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只不过从今以后,一天当中有几个小时这一角色将由我担任,难道不是这样吗?是他把我从那个乡下小镇带到这遥远的地方。心理上有所欠缺的两个人为了活下去,需要有能够掩饰这种欠缺的滑稽仪式。
这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晚上,孝博下班回到家,看到我还和早上一样穿着平时的衣服,好像很不满。在他开口之前,我一口气说完想法。
“即便是夜里,这里也同样是我们作为人要生活的空间。吃饭、去洗手间、冲澡,然后在那个房间迎接真正的夜晚,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