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亚鲁特所坐的地方,有一道光从上方照下来,不过那道光从何而来,而这地板的前方又有什么,都因为光线耀眼而看不清楚。除了自己身在之处以外,其它地方都和地板一样,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上衣满是泥巴,各处都有撕裂的痕迹,亚鲁特胆战心惊地,试着动一动应该已被龙吃掉的手。
会动。
肋骨——也不痛,左手的裂伤也好了。
「…………记得我应该是被吃掉了吧,咦咦咦……?」
那段记忆是怎么回事呢?
正当他凝神沉思的时候。
「我、我应该是被吃掉了吧,骗人……」
背后传来与他同样烦恼的声音。
亚鲁特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
只见沐浴在类似的聚光灯的照明下,一名红铜色头发的少女正坐在地板上。
金色眼眸一眨一眨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艾玛。」
「啊,亚鲁特!」
是艾玛,的确是艾玛没错。
彼此虽是茫然而立,却是渐渐地同时走近,两道聚光灯也随之重叠在一起。
「……你想这里是哪里呢……?」
「不知道耶……」
两人彷佛置身一间宽敞的大厅内,说出的话声不断地回响至远处,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照我所想,这里大概是……」
「大概是?」
「死、死后的世界之类?这里不就是那种地方吗……?」
说是这么说,话到一半亚鲁特闭上了嘴,而艾玛似乎也欲言又止。
既然被龙杀死之事千真万确,那么死掉之后应该就会到那种地方吧?只是不知道竟会是这么安静,空无一物的场所。
「……果然、那个、我们死、死死死掉了吧?被龙吃掉了。」
「你有没有觉得痛得要死?」
「我是觉得没有想像中那么痛耶。」
「哇啊,好过份,我痛到让我不想死第二次了的说。」
「你说过份我也没办法啊!」
「追根究柢要不是艾玛做出那种事。」
「有什么办法嘛!」
艾玛满脸通红,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你的世界太寂、寂寞了,叫我怎么活得下去……」
在此要请教一个问题,人类的心脏在死后仍会悸动不已吗?
亚鲁特只觉得体温上升,天旋地转,全身好像快坏掉似的。
「我真、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我才……喂,亚鲁特?喂,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OK,没问题,我还活着,虽然已经死了。」
亚鲁特按着嘴,反覆几次深呼吸。
「听你亲口清楚地说出来,对身体真的是很大的负担呢……」
「真、真抱歉喔!」
「不,我是高兴啦。」
艾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满是泪水的双眼,亚鲁特又再重复一次。
「我真的超高兴的。」
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就这样伸手抱住亚鲁特的颈子,她的体温和适度的重量,让亚鲁特觉得非常愉快。
「现在我不想死了。」
「我也是那么想。」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赛结束的哨声已经响起,宽敞无比的球场上,留下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幸好有她和自己在一起,亚鲁特觉得这样也不错。
接下来——会怎样呢?
正当两人一起茫茫然地想着这件事的时候。
「哦,你们也来到这里了啊。」
亚鲁特大吃一惊,而艾玛则是迟了一拍才发现,不由得小声地惊叫一声。
聚光灯的灯光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年纪大约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然而他身上却穿着艾密尔王国军极为高层的将校制服,而且那制服还是相当旧的款式。
(军服迷?)
这是亚鲁特第一个想到的感想。
他有一头暗色的金发与蓝色的眼眸,是个相当英俊的青年,但却是军服迷,不不,怎么可能呢!
「不用那么拘束,来到这里就不用在意身分了。」
「喔、喔……一
他们与其说是拘束,倒不如说摆明了感到阴森恐怖,但对方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单就外表看来是一派贵公子模样的他,轻声说了句「备椅」。
随即——碰!突然出现一张铺着绸缎的豪华椅子,他就往那张椅子坐了下去。
「你们觉得这里是哪里?」
「哪里……」
被这么直接了当的一问,两人一时也难以回答。
「说出你们所想的答案就好。」
「可、可以吗?」
「请便。」
亚鲁特脸上微微一红说道:
「死、死后的世界?」
「噗!」
被嘲笑了!
「喂!你也不用表现出那样的表情吧!」
「呃,果然不是吗?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