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地取笑自己的说。
她走向她所钟爱的古书堆里,大概是打算和读到一半的书一起吃饭吧。
「不,没什么。」
「是吗。」
她以堆到适当高度的书本做为椅子,打开小型午餐盒(为什么这么丁点大的餐盒会够吃?是因为有吃零食吗?点心吗!?)的盖子。
只见她张开小嘴,啃着从餐盒取出的蔬菜三明治。
「好吃吗……?」
「不怎么好吃。」
「是、是吗。」
「辣椒加太多了。」
「很辣啊。」
「超辣的。」
「还、还好吧?」
「快死了。」
「请不要死。」
「我会努力的。」
完全看不出像她说的那样,只见她以平静的表情,继续吃着三明治。
——还是有种被骗的感觉。
比如说打开童书图监,一个人傻笑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出言讽刺,而且讽刺得毫不留情。
她表面上会以一副冷静模样,「好了,吉诺弟弟,吉诺弟弟是什么时候变成六岁儿童的呢?」 「上课很难懂?报告很难写?逃到回忆里是迈入中年的前兆喔」「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哇~好厉害喔~」——还有其他诸如此类etc……
即使吉诺哭着向她道歉求饶,社长大人还是会继续挥拳击打沙包,直到满足她的知性好奇心为止。
她会装做没看见?那个艾蒂吗?怎么可能!
「——我戚觉到吉诺同学正在想着非常失礼的事。」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不,我感觉得出来。」
艾蒂静静地盖上午餐盒的盖子。
「看来吉诺同学对我有所误解,真是令我伤心,对于主动为实地调查做预习的人,我有什么理由贬低他呢?」
「什么?」
实地调查?
看到吉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可爱地侧着头说道:
「就是这个周末呀,我们要担任米尔顿老师的助手,跟随他去进行实地调查啊。」
「不,这件事我是头一次听到。」
「是那样吗?」
「没有听说啊。」
「那就当成你已经听说了吧,好了,你已经听说了。」
「太乱来了啦。」
「不过吉诺同学喜欢龙对吧?」
艾蒂的手肘撑在古书堆上。
「实地调查的目的地是那个爱尔特湖的爱尔特村喔?你没看过那则报导吗?」
她放在作业桌上的报纸进入视界,只见那折叠的纸面上,大刺刺地写着令人无法立刻相信的标题。
——惊异的发现!
——爱尔特湖的湖底有龙存活!
——彻底解剖生存千年之久的圣兽『爱伦』。
「什么~?」
吉诺忍不住当场站了起来,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太阳没入山与山之间。
宛如是炼狱。
一天的尾声所染成的颜色,是有如死前哀嚎的强烈红色,然后平静无波的湖面,也映出和周围完全相同的红色。
对于这个打从出生就不曾改变的景色,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它可怕的呢?涅琳将笛子凑在唇边,轻轻地对着吹口吹气。
旋律交织成安详的摇篮曲。
希望这样能让眼前所见到的赤红景色,全部在夜晚的包覆下进入安眠,更祈祷笛声能传入连夜晚也无法抵达的水底世界,她如此衷心祈求—
「涅琳!你在那里吧!」
涅琳吃惊地回头。
她的养父在街道的马车上大声呼喊。
「你又来了,不可以擅自离开种殿啊!客人还在耶。」
「对不起,老爷。」
「别那样叫我,叫我塔古,我跟你说过直接叫我名字了吧。」
涅琳在养父的斥责之下,爬上步履艰难的坡道。
在这里被发现的话,也就是代表散步的时间必须再错开一些才行吧。
涅琳穿的白色服装袖子长,装饰品也多,并不适合行走山路,途中袖子的装饰绳被枯枝勾到,养父立刻喊道「快一点」催促着她。
终于她到达养父的马车,养父似乎已经受不了慢吞吞的涅琳,他伸出手,一把将涅琳拉上驾驶座。
(我总是动作迟钝。)
还来不及向养父道谢,马车就已经开始奔行了。
「你一直在那里吗?」
「……是的。」
「没有见到别人吧?」
「我……」
「也没见到那女人吧?」
养父话中带刺,让她害怕得缩着身子。
这个人总是坚强正直,对于做错事的弱者不是毫不关心,就是极其冷淡。即便已经不能算是弱者的现在,涅琳依然对他畏惧得不得了。
「……那个人并不是坏人,爱伦也是。」
「不是好坏的问题,而是你要见什么人是由我决定,爱伦那件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