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冲浦包含左脚及左上臂在内加起来有十几处重伤骨折,因此他与因头部受到重创而昏迷的后座驾驶员一起被送到后方,也使得醐堂免于被冲浦痛打一顿。
这是三天前的事了。
完成飞行任务归队后,换上笔挺的蓝色制服,然后坐在铺着纯白桌巾的餐桌上享用晚餐:这或许是海军士官的传统,不过并不是空军士官——至少不是驾驶员所喜欢的作风。
被派遣到《龙骧Ⅱ》的空军驾驶员们,把位于飞行甲板正下方的第二士官室,也就是被自视甚高的海军士官们称为「鳄鱼食堂」的地方当作是自己的地盘。在那儿随便你是要穿飞行服还是短裤加T恤,总之可以自由穿你喜欢的或吃你喜欢的东西,还可以喝啤酒甚至是小赌一把。
而西尾正在这问「鳄鱼食堂」里吃着面线。看到醐堂隔着桌子坐到他的正对面,他放下面碗抬起了头来。
「真是狡猾的家伙。」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醐堂上尉?」
他像是猫一样吊起了嘴角奸笑着。
「你居然在整备员的待命区吃这么好的东西啊?」
怎么能让你独吞呢,他一边说一边发出巨大的声响吸着面线。
「那个,这是——」
醐堂一边看着西尾大口地吸着充满光泽的面线,一边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一个叫做冈部的士官长给了我一箱,他说是要庆祝你升官。」
「那为什么是你在吃?」
「大家都有吃啊。」
西尾更正醐堂的话。
「是没有起床的人不对。」
醐堂起身看向金属制的大碗,然后皱起了眉头。
「只剩下一点点了啦。」
「在跟我抱怨之前,你还是先吃比较好吧?」
那当然,醐堂如此回答后也吃了起来。
醐堂难得写报告写到凌晨,所以没有吃早餐;再加上之后又被三本叫去,所以他连午餐也还没吃。好一段时间,士官室里头只有吃面线的声音。
「你在打什么主意?」
醐堂一面吃着面线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一边以五式双引擎战斗机带头清空前方敌人,一边带着受损的僚机归队。这种处理方式别说是我没有想到,就算想到了,我也没有自信能在那种状况下说服那个人。」
『那个人』这种微妙的称呼方式,可以看出西尾对冲浦抱持着何种感情。
「我实在不懂要怎么跟冲浦上尉应对呢。」
「没有人会懂的。」
就连在冲浦旗下担任二号机驾驶员的醐堂都这么说了,所以肯定没错。
「而且我会那么努力,并不是为了要救那个人。」
「你只是想尝试看看双引擎战斗机的对地火力,对吧?」
这句话的威力足以跟扣厘米机关炮匹敌。西尾像是在看好戏似的,看着醐堂因为惊讶而拾起来的脸。
「其实我也有想过五式根本就不应该拿来执行轰炸任务,而是应该用来进行地面支持或是猛攻——其实你一直觉得我优柔寡断,根本不适合担任编队指挥官对吧?」
醐堂努力让自己脸部的肌肉松弛下来,以免西尾发现被他说中了,不过西尾再度露出那种像是猫一样的笑容继续扫射。
「这件事就用这些面线一笔勾消吧。更何况要是跟你组队的话,总觉得可以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他把筷子扔进空荡荡的铁碗后站了起来。
「你也挺走运的。要是那个人平安着陆的话,绝对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正当醐堂看着面碗的碗底,一边对神感谢着自己的幸运以及冲浦的不幸时,金子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醐堂『上尉』!」
这男人好像也是站在西尾那边的。
虽然醐堂瞪着自己的后座驾驶员,不过他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而情绪高昂,丝毫不在意这样的眼神。
「大姊在找你喔。」
所谓的大姊,指的就是三本少校的副官足立上尉。
「足立找我有什么事?」
「去了不就知道了。」
醐堂把筷子扔进铁碗后站了起来,金子的视线则是一直跟随着他。实在是令人不大舒服。
「干嘛?」
「好羡慕你喔,可以跟大姊两人独处呢。」
醐堂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以认真的表情问道:
「难道你喜欢那种型的?」
「她在作简报的时候偶尔会拿下眼镜,那一瞬间最棒了呢。」
醐堂装出被吓到的样子后退了几步之后,留下独自开心的金子离开了士官室。
从飞行甲板往下数第三层,位于第二甲板左舷居住区尽头的那一块区域,是连同足立上尉在内数名女性士官的起居室,因此被其它人称为「大内」。
由于军方一直有着性骚扰的问题,因此紧张兮兮的海军上层严禁官兵用这样的名字称呼这里。不过其实这里早已成为了一种圣地,除了女性士官之外没有人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