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大声斥责我,脸红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一样。
「我发表我的感想吧!能以那种题材写完一本书,文笔真是令人佩服。只不过我觉得那作品太过激进,是会选读者的书。」
「那部作品已经进入哲学的领域了。春贺又恢复以前那种狂傲的风格,真是令人怀念啊。我跟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在新宿黄金街的文坛酒吧中吵架哩。」
由于喜欢亲妹妹跟干妹妹的意见相左,这两位老师经常在文艺杂志进行论战。大平老师跟春贺老师打从刚出道就有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
以大平老师的立场,当然不希望得奖次数逊于春贺老师吧。
「得奖作一定是老师的『妹☆星』。所有入围作品当中也只有『妹☆星』是正统派中的正统派!」
「谢谢。我对这本书也很有自信。妹妹们也说我写得很好。」
老师的话让黑羽面露不解。
「从刚才我就有点好奇,老师真的有妹妹吗?」
「唔嗯,有啊。二十个左右吧。」
「……耶?」
「就住在这里。」
老师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头部侧面。
「从出道作的小梓到最新作的小凛,都在。」
说完老师用手抵着耳边,好像在听妹妹发言。
老师以前在访谈中就提过常跟妹妹们对话,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哎呀哎呀,小梓在忌妒呢。她说不要看到美女就害臊起来。美女应该是指黑羽小妹吧。」
「唉、唉……」
黑羽的脸有点发青。
「小梓已经当了我五十年的妹妹,但到现在依然无法完全理解我。真拿她没办法。高中生根本就在我的守备范围外嘛。」
「为了小心起见我要确认一下。老师没办法接受像我这样的小妹妹吧?」
「相反。刚好相反。是黑羽小妹你太老了。」
「我才不老!」
不必这么生气嘛。老师只是在夸奖你是个成熟的美女罢了。
大平老师再度用手抵住耳边,面带微笑地点了几下头。
「嗯?想要嘘嘘啊。那就去洗手间吧。」
老师站起身。
「顺便换内裤好了。」
只见他边离开客厅,边把头上套的内裤摘掉。
等老师走掉后,黑羽才以疲惫的表情转向我。
「……哥哥,老师小说里的妹妹设定是十岁,对吧?」
「是啊。全都是+岁。」
「都十岁了还说什么嘘嘘……」
「那有什么不好。如果是两岁小孩就太理所当然啦?微妙的奇特之处才能表现出个性。」
「……就哥哥看来,觉得大平老师这个人如何?从刚才他的言行举止。」
问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对老师我还会有其他想法吗?
「变态。」
黑羽露出好不容易松口气的表愦。
「就是说嘛。」
「——般的天才。」
「嗄?」
「变态可是夸奖的意思呢。老师那种独创性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绝————对不可以模仿他!」
黑羽以几乎要扑上来的气势恐吓我。
「听好啰?哥哥就是哥哥,拷贝别人也没用,要有自己的原创性。我觉得这样比较了不起。」
嗯——确实如此。一开始志向就应该要远大。
「我明白了。」
我说完后,黑羽再度安心地吐出一口气。她对我的志愿这么关切吗?我的胸口因喜悦而流过一道暖流。
之后,我与黑羽就没说什么,静待老师从洗手间返回。不过老师的身影却迟迟没在客厅出现。
「哥哥,那位『哥哥小孩』的作者是死后才得到评价吧?」
大概是感到无聊,黑羽先开口了。
「好像是。」
「老师刚才说,内裤的颜色或花纹可以代表日本的舆情,真的是这样吗?会不会过度解读了?」
「黑羽。」
我不自觉压低说话声。
「这可是那个大平老师发表的看法喔?红色内裤代表国民的鲜血。既然他如此认为就是这样没错了。」
「可是我还是很难苟同。」
「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被朋友讨厌,为兄的我真替你担心啊。看来有必要教导黑羽成为一个更率直的人才行。
正当我想对黑羽说教时,老师终于回来了。这回他头上已经没套内裤。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老师手上拿着一叠纸。那是什么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特别让你们读读我的新作吧。」
「新作!真的可以吗吟!?」
「是啊。虽然还没完稿就是了。不过看一下开头的部分应该无妨。」
「请务必让我拜见!」
我竟然能抢先在八千万日本国民前阅读老师的新作!真是无比的幸运啊!
「下一本我要写近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