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护手的左手打了声响指,朝龙特走近了一步。
龙特则后退了半步。
“闇的种族是敌人。这点不会改变……你受到他们的欢迎了吗?没有吧。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已经被看做犯罪者了。闇的种族以侵略从属于光的生物为生。身为一名医生,你是知道吧。他们和我们相似却不一样。你应该很清楚,他们的身体构造有多么适合屠杀人类。”
“……”
“一旦让他们逃出这片森林,他们会在人类的城市干什么,有谁能阻止他们,你知道吗?你毫无意义地相信他们吗?你也许就像雷格尔师傅那样,以施予他们医术为乐吧。但他们痊愈的身体会用来威胁人类。双方在互相憎恨着对方。谁做的不对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关系了。世界就是这样。你能负起责任吗。细致地给吃人的野兽打磨牙齿,而有人因此而死亡的时候,你就说‘不知道’。这样行吗?”
“呃……”
“不考虑未来,是因为小鬼的想法太肤浅了。现在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所以你也不要碍我的事。听清楚了吗?”
龙特差点被瓦尔尼的言语压倒。
他差点就认为瓦尔尼是个温柔的人。
事实上,他或许也有同情心。在这种场合下,就算“抹杀”掉户籍不明的流浪汉龙特一人也不会受到责备。
之后在从容地取下苏菲的首级就好了。
然而……
“我办不到。”
“……”
即便如此,龙特还是没有退缩。
“照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退缩了。由于那个时候治愈了你而导致现在别人死亡的话,我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切……”
龙特将那套道理原原本本还给了瓦尔尼。瓦尔尼一脸不快。
他停下脚步,与龙特的距离触手可及。他就像炫耀般握住拳头。他打算将龙特打倒再继续前进。
“你毕竟是在妨碍战士。这可不是受点皮肉之苦就能了事的。”
“……”
龙特把手放在胸前,假装握住首饰……其实用小指和无名指夹出一个药包,一眨眼的工夫就藏到手里。
就在瓦尔尼高举拳头的瞬间,龙特将药包里的东西撒了出来。
“哇!?”
“!!”
瓦尔尼脸上沾到药粉,整个向后仰。
那只是一份素材并非毒药,但刺激性气味传播开来让瓦尔尼陷入恐慌。这让他联想到,龙特是用药的医生。就算凑巧带着里烈性毒药也不足为奇。
望着瓦尔尼狼狈的样子,龙特一边利索地用头巾包住嘴巴抵挡刺激性气味,一边大叫。
“阿尼艾斯,请把带苏菲离开。米托拉也请救出帕提,然后离开。”
“你……咳!咳咳!!”
龙特使出全力朝瓦尔尼的腰部猛撞过去,将他压倒在地。
龙特已经没有办法了。他身上没有带毒,也不想使用。
接着就只有争取时间了。他没考虑之后自己会怎样,从前也未曾考虑过。龙特一直是这样走过的,也不会改变。
不让他人死去。不会放过眼前想要活下去的性命。
重复了数十次数百次的“败北”,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为了下次将某人从死神的手里拯救出来。照师傅所说的。
这种生存方式,是龙特能够选择的唯一一种生存方式。
“阿尼艾斯……”
因此,苏菲低着头,声音颤抖着……不对。
她死死地望着前方,无视逐渐侵蚀的咒毒带来的激烈疼痛,挥动手臂。
“去保护那小鬼……龙特……”
“呃……”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那个男人……雷格尔……”
没错。
那个时候,他为给予年幼的苏菲最大的希望之后死去的双亲的死留下愤怒的眼泪。
那上万个夜晚,他始终怀抱着苏菲本想忘却的记忆以及粗糙的首饰,超越时空,超越死亡。
怎么能允许这种悲剧发生!
“你死了依然将意志传达给我吗,雷格尔!!”
那个男人的心在等待反击之时。
少年继承的不屈不挠的意志,为了再一次与命运对决。
一直行走在地狱,到达苏菲。
苏菲又怎能拒之门外任其腐朽呢。
“一定要……保护龙特!对呀,我就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活着的。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闇的贵族呀!”
“嗯!!”
阿尼艾斯跑去保护被瓦尔尼撞飞的龙特。
“帕托利西亚!米托拉!我决定要保护龙特!我决定要接受他的心!听我的命令!”
老人延续了四十年,由少年带来的如同不灭之火的意志。
那正是从遥远的地方有力地伸向孤独少女的手。
苏菲决定握住那只手。
即便就这样死于咒毒,如果是握着那只手死去的话,就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