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物语,在妄想之中进行一场大冒险。真正的抚子只一直活在没有戏剧性的日常生活。感觉这是擅长逃避现实的抚子所做出最大型的逃避现实行动。」
「可是……」
抚子非常清楚,朽绳先生这番话是毋庸置疑的真相,但还是垂死挣扎般这么说。
「虽说至今的朽绳先生是抚子的妄想……朽绳先生却知道抚子不知道的事吧?」
从抚子心中调出知识,或是如同看透抚子的心……这可以用「朽绳先生是抚子的妄想」来解释。朽绳先生能做出浅显易懂又莫名具体的比喻,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但朽绳先生也知道抚子不知道的事情。例如抚子不可能知道关于怪异的专业知识。
「哈哈,不可能有这种事。当时的本大爷是抚子的妄想,所以不会比抚子知道的更多。」
「那、那么为什么……」
「只不过是你『忘了』。你在六月的时候,为了解除自己被下的咒,跑到书店看书,学习到一些专业知识。这种知识当然如同考前临时抱佛脚,后来就几乎忘光光,但是人类的记忆不会完全遗忘事情。即使自认忘得再乾净,依然留在脑中。如同罪孽绝对不会从脑中抹灭。」
「……这样啊。」
这样的话,抚子或许每次重看录影的运动转播都会觉得好看,具备这种滑稽的特质吧。看过的书重新翻阅依然可以看得很开心,这是很划算的特质。
「可是,抚子为什么知道历哥哥的事?像是他在这座神社和忍小姐用掉灵能量,抚子应该不知道历哥哥这种事迹,但为什么会知道?」
「即使是这件事,抚子你也早就知道了。」
朽绳先生如此断言。
听他讲得这么果断,抚子无法再度询问。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抚子明明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难道是听某人说的?某人……
「……抚子现在很混乱……朽绳先生,可以告诉抚子吗?究竟发生什么事才变成这样?」
如今,抚子不想回到过去。
只觉得落得这种结果了。如此而已。
但抚子想知道来龙去脉,做为一种责任。
以负责人的立场,做为一种补偿。
不然,至少也得以加害者的立场,负起这个责任。
抚子终究不想继续抱持逃避现实的心情。
…………
毕竟现在没必要逃避了。
「没发生什么称得上事情的事情。只是抚子你的记忆基于妄想而在各方面混乱,因而扭曲。如同弯曲盘绕的大蛇。」
「不用这样比喻了……抚子的认知是从什么时候混乱的?请告诉抚子这件事。朽绳先生肯定知道吧?」
现在的朽绳先生肯定知道。
不是抚子的妄想,而是真实复活的朽绳先生,肯定知道。
不过,正因如此,这段对话堪称荒唐。因为现在的朽绳先生等同于抚子。
是超越妄想、超越凭依的相同个体。
因为封印在那张符咒的朽绳先生,在抚子吞下符咒之后,以抚子为躯壳复活。
朽绳先生就是抚子。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如同自言自语。这是惯例。
「妄想是从抚子在鞋柜看到白蛇时开始的吗?」
「正是如此,但要以当时为起点不太对。若要说原点,对于抚子来说的原点,大约在上上个月初。」
「上上个月……九月初……」
说到九月初,就是……
「是你得知历哥哥交女友的那时候,你目击历哥哥和恋人恩爱同行的那时候。当时就是抚子的『起点』。不对,应该是终点。」
朽绳先生这么说。
终点。
「你对那个妹妹讲的感想很成熟,但是实际上,你当时有点失常。」
「失常……?」
「不对,不应该形容为失常,因为这很正常,是理所当然的情感。如同你的朋友对你做的那样,你只是在嫉妒罢了。嫉妒那个女友。」
「…………」
嫉妒。妒忌。
伴随爱恋而来,依附其中的情感。
原来如此。
抚子在那个时候,被咬了。
被蛇咬。被毒蛇咬。
被咬──被神上身。
「后来……后来抚子怎么了?」
「这是你自己发生的事,用不著问这种问题吧?总之,你只是和那个朋友抱持相同的想法罢了,你应该懂吧?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啊啊?」
「同样的想法……」
即使抚子记忆再怎么混乱、再怎么捏造物语,听到这里之后,用不著刻意再问一次也已经明白。即使如此,抚子还是忍不住想确认。
忍不住想听朽绳先生亲口说。
这是当然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抚子就是只为了这个目的而拜托朽绳先生。只为了这个目的而让失去信仰、毁灭、遭到封印而沉眠的朽绳先生复活。
只为了这个目的,捏造出朽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