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所以,是基于某些事。
基于抚子不知道、历哥哥知道的某些事。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那又怎样?
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无论历哥哥知道什么、抚子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历哥哥知道了。知道了抚子最不想被知道的心意。
所以对于抚子来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结束了。
既然一切已经结束,那就结束吧。
「抱歉,我没能察觉。」
历哥哥这么说。抚子不太清楚这番话是针对什么事。
历哥哥说,他没能察觉。
抚子不希望历哥哥察觉。希望历哥哥不予理会,不要察觉。
抚子是如此讨人厌的孩子。其他人知道都好,抚子只希望历哥哥不知道这件事。希望在历哥哥面前,永远只是个「可爱」的孩子。
「千石,我会好好道歉。所以现在先把那张符咒给我。」
「…………」
「你……」
此时,历哥哥这么说。
他的语气,隐含些许悲伤。
「你总是这样……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
咦?
请等一下。
错了。不是这样。
抚子和历哥哥说话的时候低著头,不是基于这种原因。抚子是……
「任何人对你说话时,你都会这样?任何人接近你,都会让你为难?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敌人?既然这样,那也好。如果你讨厌我,那也没办法。」
历哥哥居然说「没办法」。
请不要讲这种话。
抚子刚才说过吧?历哥哥刚才有听到吧?
还是说,历哥哥没听到?
抚子对历哥哥……
「可是千石,只有那张符咒……」
「汝这位大爷,别讲得如此拐弯抹角如何?」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忍小姐,于此时打断历哥哥的话语。她的语气完全坏心眼透顶,毫无关怀之意,和历哥哥相反,对抚子充满攻击性。
「无须关怀这种不懂事又爱撒娇之丫头,打一拳抢过来即可。要解释或是说明,等晚点再好好说个够。不对,甚至没必要在事后说明。如此一无所知的丫头,随便扔到旁边即可。可怜又可爱。让她继续当个受害者,亦是一种仁慈吧。」
「忍……」
历哥哥对这番话起反应。
「这丫头在这种状况依然只顾著自己,汝这位大爷无须为这种人著想。反正汝这位大爷应该是依照一如往常之模式,看到任何人遭遇任何困难都想相助吧。若要说得更进一步,反正汝这位大爷不可能回应这丫头自以为是之心意。」
忍小姐冷漠地这么说。
这番话冷漠无比,甚至不晓得是对谁如此冷漠。
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记得这是忍小姐的标语。
不过,现在的忍小姐只有冷血。
血冷如蛇。
「这种只有可爱之丫头、只求自保之丫头,见死不救亦无妨。博爱主义也要有个限度。犯罪就该受罚。这个家伙必须明白这个道理──和吾一样。」
「……讲、讲得这么过分……」
抚子忍不住反驳。
居然说抚子只有可爱、只求自保……
抚子听她这么说,终究不能保持沉默。
非得出言反驳。
「不、不是这样……或、或许是这样……只是为了自己,情非得已这么做……藉此赎罪、藉此敷衍,可是,可是……」
抚子是要协助朽绳先生。
协助失去能量,处于风中残烛状态的朽绳先生。
即使只有一点,只有一点点,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
「朽……朽绳先生,说说话啊。」
抚子朝右手腕的怪异──右手腕的神这么说。
「不要闷不吭声……求求你,帮帮抚子啊……保护抚子啊……」
你是神吧?
「浏海姑娘,适可而止吧。」
忍小姐说得很无奈。
这个称呼已经不适合抚子了,但是对于忍小姐来说,这当然是琐碎的小事。
身为怪异的忍小姐,不在乎人类这种程度的个体差异。因为她是吃怪异的专家。
「别老是依赖朽绳先生这种『未曾复活之神』,快交出那张符咒。交出卧烟伊豆湖托付给吾之主保管之咒术符咒。」
咦?
抚子听到这里,看向画著蛇的符咒。
并且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缠附在那里的是……不对。
套在那里的,只是平凡的白色发圈。
看似可以轻易绑起头发的平凡发圈。
022
「忍,别讲这种话刺激她……千石!」
抚子一边听著历哥哥的怒吼,一边将左手所握的符咒……「吃掉」了。
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