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那更幸福的时间。
是的,如同通往天堂的阶梯。
那时候的抚子,究竟在烦恼什么?
「喂喂,抚子。」
右手腕传来声音。
是朽绳先生。怀念的朽绳先生。
原来他还在。
「还好吗?你脚步很不稳耶,你现在走的地方难道不是人行道,是车道?」
「……咦?你在叫抚子?」
抚子心不在焉地回应。
虽然头晕目眩,但当然还是可以应话。
因为抚子是个振作的孩子。
「找人生已经终结的抚子有何贵干?」
「不不不……没终结吧……慢著,你眼神好恐怖,太空虚了吧?该说空洞吗?本大爷还以为你的眼睛只有眼窝,如果是蛇就会钻进去了。」
「呜呜……」
抚子垂下肩膀。
不对,不只是肩膀,感觉全身都垂下了。进一步来说,抚子感觉整个人垂落到再也无法垂落的地方。
抚子至今建立的自我形象垮台了……一切都崩塌损毁。
「明明不是你自愿建立的形象……本大爷不懂抚子为什么沮丧。」
「呵呵呵呵……」
「好可怕!你在笑什么?」
「…………」
难免想笑。
抚子其实想哭,但真正难受的时候,眼泪掉不出来。
「抚、抚子已经……嫁不出去了。」
「为什么变成这样?」
「更正……已经去不了学校了。」
即使如此,抚子还是遵从朽绳先生的建议,将不知何时歪到车道的行走轨道,修正回到人行道。
要是现在被车撞,可能被当成自杀。
不过,居然在这种状况还想活下去,抚子惊讶于自己如此「贪欲」。
「拒、拒绝到校了……抚子从明天开始是茧居族……」
「无妨吧,你刚才的喝斥令本大爷大呼痛快!包括那个讨人厌的老师以及班上同学,所有人不是都哑口无言吗?」
「那……那是因为……大家无言以对……无奈至极……」
抚子听他这么说,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大家的表情,一股超越晕眩的头痛随即袭击抚子。
「是因为大家看到抚子想说点好话却失败,才会不敢领教到那种程度……」
「想说点好话却失败……」
「天底下没有比那样更失败的事情了……最后甚至超过『可怜孩子』的境界,变成不值得同情,令人心痛到不忍正视的『痛孩子』了……」
而且是剧痛。超痛。
抚子即将改名为痛子。
「放心,不会变成那样。」
「会啦……证据就是没人来追抚子……」
「你希望有人来追你?」
「不希望……」
「究竟是怎样?」
抚子脚步不稳。内心也是。一切都是。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说真的,抚子正要走去哪里?
身体已经依照抚子的意志行动……但现在是抚子的意志满目疮痍。
「话说抚子,本大爷要确认一件无须多说的事。」
看起来一副无言以对,真的对抚子无可奈何的朽绳先生,对抚子这么说。
「刚才可不是本大爷操纵抚子的身体恣意乱讲话啊,你这方面可别误会。」
「…………」
「单纯是抚子你和本大爷同化受到的影响,明显浮现于外在。只是你解除了平常对自己施加的枷锁。甚至不算是异常的那种行径,是你平常就思考的事情自然洋溢于言表……」
平常。自然。
「……抚子知道啦,你好吵。」
抚子这么说。
居然说「你好吵」。
明明只要说「知道」就好。
不过,抚子实在忍不住想发泄情绪。
「那是抚子……不是其他人,是千石抚子,是抚子自己……只是抚子说出一直想说的事情罢了。抚子明白这一点。并不是朽绳先生的错……」
「嗯,一点都没错。既然知道的话……」
「不过,抚子认为是朽绳先生害的。」
「…………」
朽绳先生缠附在右手腕和抚子同化、吸取能量,不可能没影响抚子的身心。换句话说,这些影响以那种形式呈现。
不过,月火剪掉浏海,导致抚子的意识「分散」,当然也不是毫无关系……
只是说出想说的话。
这么做的不是朽绳先生,是抚子自己。
只是将藏在肚子里,原本应该没告诉任何人就晋级、毕业的各种想法,随著一时的冲动「宣泄」出来。
恐怖的是,那个「奇怪」、「令人痛心」,而且果然「可怜」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千石抚子。
那种粗暴、毫无章法的行为举止,都来自千石抚子。
不过……
「总之……抚子的人生与校园生活,已经迎向『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