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这么回事。
慢著,但这绝对不是乱发脾气。
一切──现在校内的这一切,都是千石抚子生气的对象。
这是在生气。
抚子在生气。
「个个都一样,真是的,你们个个都一样……啊啊?尽是见风转舵的家伙!你们是风向鸡吗?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动不动就转来转去,转什么转!」
「千、千石……老师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并不是这个意思……」
笹薮老师以碰触烫手山芋……不对,以碰触易碎物品般的语气,试著安抚抚子。语气堪称结结巴巴。
这可以说是温顺、阴沉的学生「发飙」时的制式对应程序。
不过回想起来,抚子似乎平常就遭受这样的待遇。
如同碰触易碎物品、如同清扫碎玻璃。
保持距离,达到某种程度就不再靠近的话语。
无论说什么,都位于远处。
传不到抚子的心,无法打动抚子的心。
「老师只是相信你的责任感……」
「本大爷哪有什么责任感!你看人的眼光究竟多烂啊!好歹看透千石抚子这个家伙多么没用吧!不准被外表骗了,振作一点。没错,本大爷只是可爱罢了!不准相信这种家伙!」
抚子如此怒骂。亲口完全否定自己。
「千、千石……」
「啊啊,这样也好,本大爷明白了。反正再怎么说,你应该也不会懂,你们应该也不会懂吧!肯定是这样,即使怒骂到这种程度,真心话讲到这种程度,你们应该只认为本大爷『只是暂时稍微失常』吧……胡扯!本大爷早就失常了!啊啊!」
抚子尽力怒骂之后,踏出脚步。
踏步走向笹薮老师……不,错了。
笹薮老师以为抚子要对他动手而作势提防,但抚子推开笹薮老师,走进校舍。
「千、千石……你要去哪里?」
「啊啊?」
笹薮老师困惑的如此询问,抚子头也不回地回应。
「那还用说,就是情非得已去做班长该做的事啊?这不是你的吩咐吗?开心一下吧,呆子!」
请、请等一下。
抚子想做什么?
比起笹薮老师或是任何人,现在最感到困惑的就是抚子自己,但抚子经过镜子时映在上面的模样,看起来只是不耐烦的样子,毫无迷惘,就这么大步走向自己教室。
走向二年二班的教室。
走向陷入无政府状态,毫无问题的教室。
抚子用尽己身意志,试著阻止自己的身体与双脚,却迟迟没停下脚步,真的有种变成傀儡的感觉。
傀儡。
既然这样,现在操纵抚子的是谁?被操纵的究竟是身体还是内心?
抚子上楼来到教室前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门上小窗偷看教室内部。明明言行粗鲁,这个行为却莫名慎重。
教室里,班上同学几乎都到了。
是在确认这件事吗?
不过,抚子接下来采取的行动,真的吓到抚子了……讲成这样很复杂,但还是请各位努力理解。非常抱歉,以抚子现在的心理与生理状态,无法好好说明现状。
接著,抚子踹门了。
踹破门了。踹破门了?
「!」
说到抚子的踢法,是火怜姊姊经常施展,大幅张开股关节,大胆又无惧一切的回旋飞踢。以全身重量踢出的这一脚,将横拉的门踹进室内。
没想到抚子运动细胞接近零的这具身体,蕴含这么强大的能量。踹飞的门板就这么撞上讲桌,发出好大的声音。
班上学生一起行注目礼。首先注目的是讲桌与踹破的门,接著是威风八面入内的千石抚子。
抚子心情上是脸色苍白,但脸上表情燃烧著怒火,这份矛盾令抚子困惑。
但在另一方面,抚子也明白一件事。
明白进入教室之前──正确来说是踹破门之前,抚子偷窥教室的原因。
那是在事先确认门附近没学生。换句话说,就是担心踹破门的时候,门的碎片是否会打到别人。
这个事实令抚子大为安心。
看似火上心头,却以这种深思熟虑的冷静态度做为行动基础,既然这样,应该出乎意料不会做出太乱来的举动。
太好了。
抚子刚才对班导与昔日同窗口出恶言,但似乎还对班上同学留有关怀之意。
刚才登场的蓄意演出,要说过火确实很过火,但应该不会对大家说得太过分。
抚子大步走到讲桌,并且面向班上众人。
「喂,乌合之众!」
期待落空了。
这不只是恶言的程度,甚至不想归类为言语。居然用这种称呼。
班上所有人瞪大双眼。
他们的视线,首先是在询问「这个家伙是谁?」……但终究很快就认出抚子。毕竟说穿了,抚子只是少了浏海,仔细看就认得出来。
何况抚子的声音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