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凶恶……浏海姑娘,吾来说说『可爱』这武器多么凶恶吧?」
忍小姐以坏心眼的语气说下去。
是的。和刚才的嘲笑完全不同,这张笑容恐怕就是历哥哥所说「凄沧的笑容」。忍小姐在六月是完全不苟言笑的吸血鬼,但如今因为会露出笑容,反而更加恐怖。
「动物之孩子……其实人类之孩子亦同,以外表或动作激发保护欲,是弱者用来生存之武器。不对,不只是弱者?吾亦曾经因为如此可爱之外表,使得对手径自粗心大意。哼,之前那个斧乃木姑娘亦为此类。」
「…………」
「或者可以称为……拟态吧。和警戒色相反。」
此时,忍小姐似乎咧嘴笑著,看向抚子的右手腕。抚子不确定,或许只是多心。
可能只是因为内疚,所以擅自过度自我意识……
即使如此,抚子全身依然频频发抖。
舌头也打结,虽然不是绝对,却说不出话。
「『可爱』是匹敌『强劲』之武器。吾不是想藉此炫耀两者兼具之吾称霸天下,当然不是如此。这种事无须强调。吾只是想说,汝光是这样频频颤抖,就能够令吾失去杀意,实在很吃香。」
「…………」
这……不对。
这样是吃香?
温顺、寡言、不擅长和他人打交道的抚子,擅自被当成是「正经」又「乖巧」的孩子,又是被拱为班长、又是被委托吃力不讨好的事……
总是吃亏、总是背叛期待。
害人失望,抚子真的很难受。
「哪……哪有吃香……」
「真的吗?嗯嗯?光是沉默,大家就会亲切以对吧?光是沉默,大家就认为汝很聪明吧?光是沉默,大家就认为汝深谋远虑吧?即使做不到,大家亦会笑著带过吧?光是闷不吭声,就能忍过讨厌之事情吧?光是和大家做同样之事,就会得到比别人好之评价吧?即使讲一样之话语,亦比别人更受到佩服吧?即使失败亦不会被骂吧?即使说谎亦能得到原谅吧?」
「抚、抚子……」抚子摇头回应。「抚子讨厌这样。这不是吃香……这、这只是类似歧视的东西,抚、抚子……」
「只要遭遇困难……」
抚子挤出声音反驳,忍小姐却没听进去。
忍小姐无视于抚子,如同抚子不存在,径自说下去。
「就会有人擅自协助吧?只要起争执,就会有人擅自以为汝是受害者吧?」
「………………」
「哼,原本以为汝是刻意作戏,看来并非如此。换言之,此为天性使然,不经特别努力就拥有这份可爱、这种举止。总是专注于琢磨自我之吾,实在是羡慕至极。」
忍小姐说得一点都不羡慕的样子。
瞧不起抚子的气息完全没消失,反倒是有增无减。
「顺带一提,汝这种『少根筋又可爱』之存在,汝知道在日文如何称呼吗?」
「…………」
「喂喂喂,吾在问话。吾准汝回答。」
怎么这样。
就算准许抚子回答……
「抚……抚子不知道啦。是……『凶恶』?」
「是魔性。」
忍小姐像是扔下这句话般断言。
魔性。魔性?
「也就是汝比起怪异更像妖怪。喀喀喀!」忍小姐再度发笑。「没事没事,别在意。抱歉抱歉,吾说得太过火了。搞不懂吾居然对区区人类讲这种话。汝维持现状即可,就这样活下去吧,和吾无关。就这样活到人生终点,像这样一辈子让历哥哥担心汝吧。」
然后,忍小姐这次真的抱著历哥哥,像是很沉重般半拖著历哥哥离开房间。
忍小姐走到走廊时转过身来,露出不只是瞧不起,还打从心底轻蔑抚子的眼神,对抚子这么说。
「走运的长得这么可爱,真是太好了。」
015
隔天早上,抚子一醒来,发现月火睡在身旁。
「………………」
即使没尖叫,也不表示没吓到。
抚子吓得发不出声音。
极度受惊。
真要说的话,是以超音波尖叫。还以为喉咙与肺臓会坏掉。
阿良良木兄妹都想和抚子一起睡……
月火睡得很熟,而且把抚子当成抱枕紧抱。
抚子动弹不得。
或许需要讲解,所以即使唠叨也姑且再三强调,月火很恐怖。她的凶暴程度,在国中生之中广为人知。
情绪起伏强烈,甚至被形容像是核武般棘手。
醒来时发现被核武紧抱,谁能理解这种恐怖……不过,被核武紧抱的构图,有点「匪夷所思」就是了。
抚子讨厌别人碰触,即使是父母,抚子被任何人碰到都会觉得恶心,但是既然像这样被牢牢架住,而且对方是月火,抚子就无计可施。
只能脸色苍白。
「……唔。」
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抚子什么都没做的时候,紧抱抚子的月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