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子得到这个不晓得是褒是眨的评价。
不过,刚才她近距离看抚子,就代表这边也是近距离看她,抚子得以仔细观察忍小姐脸部的「造型」……忍小姐确实可爱到令人著迷。
比抚子可爱许多。
「那、那个……忍、忍、忍……小姐。」
「不准随便叫吾之名字。」
抚子并非特别想说什么,却还是不由得……应该说不知不觉就出声呼唤忍小姐,但忍小姐坚定拒绝。
该怎么说,感觉像是不容他人接近。
「因为汝等越是呼唤吾之名字,吾将会越是受到这个名字之束缚。但吾如今亦不想取回昔日之名。」
忍小姐说著拉起倒地的历哥哥。被拉起来的历哥哥依然昏迷不醒、瘫软无力,没有清醒的徵兆。
「即使这么说,吾亦不容许活不到十年之丫头随便叫吾。」
「…………」
抚子活超过十年了。抚子是国中二年级。
不过,刚才被强烈拒绝的抚子,当然没胆量在这时候向忍小姐主张自己的年龄。
抚子完全没这种胆量。
要指摘错误,也必须具备相应的资格。
即使如此,抚子还是暗自觉得这个人变得非常爱说话。六月第一次见到她(但抚子不确定那样算不算是「见到」)的时候,她不发一语,比抚子还沉默寡言。
但她不是人,是鬼。
不对,记得现在有一半以上是人?
抚子没打听详情……即使打听到详情,抚子也不觉得自己听得懂。
无论如何,原本以为是沉默之友的忍小姐,如今完全变得爱讲话,抚子对此确实感受到一丝寂寞。
总之,抚子只是嘴里这么说,对她并没有抱持强烈的同伴意识……何况六月那时候也只是被她狠瞪,害得抚子好害怕。
当时的忍小姐是「因为生气所以不讲话」,抚子则是「因为害怕、为难所以不讲话」,我们应该完全不同,毫无相似之处吧……
「总之,浏海姑娘。吾之主亦说过,汝今晚就睡那张床吧。吾会带著吾之主到一楼让他睡沙发,所以不用担心。」
「……谢……」
总觉得道谢也不太对。
基于忍小姐的立场,与其说是拯救抚子,应该是拯救了历哥哥……所以抚子把差点说出口的话语收回去。
「……对不起。」
抚子改口这么说。
抚子也不晓得为什么要在这种场面道歉,不过真要说的话,是基于「抱歉为抚子这种人劳心劳力」的意思。
「哼……真爱道歉的姑娘。」
「…………」
「然而,实际又是如何?汝是因为觉得自己有错而道歉,抑或是因为『现在是必须道歉的场面』,如同按照剧本指示,察言观色道歉?是哪一种?」
「…………」
「是如同早上要说『早安』、晚上要说『晚安』、吃饭之前要说『我要开动了』一样道歉?」
「…………」
「不回应吗……哎,关于这一点,吾也没立场说嘴。毕竟吾亦像这样沉默过。」
「…………」
「……喀喀。」
不知道是哪里好笑──抚子看著下方,静心等待忍小姐抱著历哥哥离开房间时,忍小姐对抚子笑了。
感觉也像是失笑。
最接近的形容方式,或许是「嘲笑」。
感觉……她瞧不起抚子。
「喀喀喀──喀喀。嘻喀喀喀喀!」
「……?请、请问……」
抚子忍不住询问。
明明可以不用在意,还是问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知觉同步,听到忍小姐这样笑,感觉像是历哥哥在笑抚子。
明明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抚子因而不得不问。
何况,抚子还担心一件事。抚子右手腕的朽绳先生,至今依然继续伪装成发圈,但无论拟态技术多么高明,也不一定能过忍小姐这一关。
忍小姐现在和历哥哥维持良好关系,抚子终究不认为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吃掉朽绳先生……但是抚子手腕缠附著怪异,忍小姐感到疑惑也不奇怪吧。
而且他们处于良好的关系,等到历哥哥清醒,她可能会告知这件事……
「有、有什么事……好笑吗?」
「好笑?哼,没什么好笑的事。吾只是因为认同而笑。吾刚才不是也说过吗?吾明白吾之主对汝有意思之原因了。」
「…………」
她说的「吾之主」无须确认,肯定是历哥哥。
可是不知为何,从忍小姐的话语听起来,感觉历哥哥像是距离抚子好远好远。
「吾只是再度理解这一点罢了。只要像这样战战兢兢怯懦低头,如同以全身表示『小女子就像这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看著下方,不只是吾之主,连吾这种凶恶之存在,也会被汝激发内心之保护欲。」
「…………」
看起来可怜。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