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
应该吧。
抚子不善言词,对方无奈离开。这是一如往常的演变。
虽然她没说「算了」,但这样的结果一如往常。
「沿袭」既定模式。
无须惊讶。肯定无须惊讶。
只是……
「……咦?」
虽然不惊讶,却留下些许突兀感。不,真的只有些许。
是明天就会忘记,再也不会回想起来的些许突兀感。
神奇的是,明明不觉得交谈很久,回过神来──看向手表才发现,不知为何经过了不少时间。
该怎么说……就像是时间失窃一样。
抚子不认为和扇小姐的对话,快乐到令抚子忘了时间……只是,为什么?
感觉总有一天,非得再和那个人交谈。
为什么?
不对。
若要先说结论,实际上,这种机会在后来堪称完全没有造访。
因为抚子还没和她再度相遇,就得和历哥哥杀个你死我活。
004
话说回来,抚子刚才无视于扇小姐伸出的右手。虽说「无视」,但抚子实际上没不是没看见。
抚子不敢看扇小姐的脸,低头看著下方,但她的手确实位于抚子的视野。甚至堪称因为低著头,所以只看见她的手。如果抚子没猜错,扇小姐肯定是要和抚子握手。
扇小姐若无其事挂著笑容收回手,但一般来说,这一幕害她不高兴也不为过。
不对,扇小姐恐怕不高兴了。
她留下受害者、加害者、日常、物语等莫名其妙的词就离开,基于某种意义,或许是在恶整如此失礼的抚子。
讲得语带玄机煽动不安情绪的手法,是常见而且有效的话术。
不过,抚子没办法。
即使知道会害对方不高兴,也没办法。
没办法让人碰。
没办法碰人。
握手当然不用说,即使是轻拍脸或手臂的轻度身体接触也会怕。会吓得打颤。
会吓得不断打颜。
虽然名叫抚子,却也讨厌别人抚摸头。是不想被人抚摸的孩子。
讲得极端一点,抚子甚至觉得被打比被摸好得多。
因为被打只有一瞬间,没有那个东西「混入」的余地。
这里提到的「那个东西」是温度。体温。
是的。抚子害怕他人的体温,害怕感受到他人肌肤的温暖。打从心底害怕自己的体温和他人的体温混合。
例如握手时,会感觉对方的手很温暖(或是反过来觉得冰凉),这令抚子非常不好受。达到冒冷汗的程度。
所以讲得精细一点,如果是隔著衣物触摸,抚子就意外地不以为意。
「过度抗拒和他人接触,是自我意识过强的表徵。依此推论,千石妹妹看起来内向,但或许出乎意料具备坚强的意志,不会依赖他人。」
这是之前找羽川姊姊商量这件事得到的回应,但抚子觉得这番话可能出自她这个人的温柔。或许是顾虑到抚子而择言回应。
其实,抚子只是胆小。只是连依赖他人都不敢。
不过,以抚子的立场来说,抚子觉得大家更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大家如此轻易就向他人卸下心防、容许他人碰触?
抚子不愿意让他人碰触,也不会卸下心防。
不提这个,抚子来到学校了。抵达目的地。
和扇小姐的那场车祸(结果只是扇小姐自己摔车)没有害抚子迟到。虽然交谈时间比想像的久,但抚子很早就出门,即使上学途中发生任何突发状况都不怕。
像这样提防突发状况,果然是从六月开始的。
与其说是变得谨慎,或许是抚子生性胆小。
……这么说来,当时没有很抗拒。
那时候,抚子体验到蛇直接缠上肌肤的感觉……啊啊,对喔。
抚子在生物课学过,蛇是变温动物,所以体温的影响不大。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今年第一场雪还没下,但气温已经足以形容为冬季,好冷好冷。这么一来,蛇这种爬虫类,或许已进入冬眠季节。
抚子进入校舍换鞋。从室外鞋换成室内鞋。
二年二班的鞋柜,位于从上面数来的第二格,抚子得稍微踮脚才构得到。每次上学或放学,也就是每次使用这个鞋柜,抚子总是希望自己长高一点。
抚子脱鞋之后,在走廊木地板伸出手,以手指摸索鞋柜内部……
「呀……呜哇!」
抚子又尖叫了。这是今天第二次。
即使抚子平常声音很小,尖叫时终究很大声。
刚才扇小姐差点撞到时,抚子动都不能动,但这次是夸张地一屁股跌坐。
跌坐在地上的姿势,有点不检点。
就旁人看来,抚子或许像是因为踮脚过头失去平衡,又因为只穿袜子而在光滑的木地板滑跤。给人笨拙的感觉。
然而不是这样。这是错的。
抚子就这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