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好。因为不需要集体上学,所以我又独自走在被朝阳晒得发烫的马路上。面对强烈的阳光,我心里后悔地想着「早知道就戴一顶帽子再出门」。
前往学校的途中,在通往车站的路口和一个背着吉他的姊姊擦身而过。个子矮小的吉他姊姊经常在车站前面唱歌。吉他,锵锵,啊~啊~。原来也有这样的赚钱方式啊。我思考过要不要把这种赚钱方式列入离家出走计划里,但后来觉得赚钱效率会很差,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而且,乐器当中,我只吹过笛子而已。
天空比早上多了一些蓝色,感觉变高了。我沉默地走在天空下,准备到学校去。
来到小学正门口后,和一个月前相同的景色在眼前展开。工友把正门涂成了甚至让人觉得刺眼的深蓝色。校门正面有一块土壤颜色比黄绿色更加鲜明的田地,有个叔叔坐在形状怪异的红色耕作机器上不停翻动土壤,泥土的味道随之散布到四周。闻到土味后,鼻子变得干燥,一股焦味在喉咙深处扩散开来。不仅如此,耕作机器还发出吵人的嘎嘎声响。
一位年轻男老师站在正门中央,我看见男老师晒得黝黑的手臂皮肤脱皮了。老师以一副快要热死了的模样,面带笑容地和穿过正门的小朋友打招呼。老师的脸颊每次扭曲时,连快要脱皮的皮肤也会弯曲,看起来有点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角色。可能是因为这样吧,大家都不太敢抬起头打招呼。包括我也一样。
如果仰望天空,会看见比老师更热人的太阳。热,讨厌,想要忽视它。
一年级到三年级和四年级到六年级的校舍不同栋。虽然两栋校舍之间有空中走廊连接,但大家几乎不会去其他栋校舍。尤其是念低年级的时候,因为会害怕遇到个子高大的高年级生,去隔壁校舍那样的举动根本就像在冒险。
等到习惯在高年级校舍上课后,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要走到离正门很远的教室很麻烦而已。人们的心会自动清除认为不重要或无所睛的东西。这些东西到底被丢到哪里去了呢?就算想要在内心寻找,也寻找不到这些东西。
我在置鞋柜区遇到了同班同学,虽然是女生,但这两位同班同学把皮肤晒得黝黑,和我呈现明显对比。笑,打招呼,脱鞋。因为放暑假前我把室内鞋带回家了,所以所以只好赤脚走路。走廊,楼梯,教室。
走到一半时,和原本走在一起的同学拉远了距离。回头一看,发现她们都在后方。不过,看她们感情要好地在聊天,似乎不大在意我的存在,所以我直接走进了教室。比起这些事,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离家出走的事情。还有,也要思考中午要怎么吃猪排盖饭。
教室门敞开着,可以看见同学们分别围成几个圈圈在谈笑着。大家明明都还会在游泳池碰面,却露出一副好久不见的怀念模样在聊天。不过,有些不与人交谈、无法与人交谈的同学待在教室角落,因为厌烦热天而趴在桌子上。
我把视线移向在教室角落的同学们。我的离家出走同伴——竹仲同学就是属于他们那一群。啊!找到了。竹仲同学坐在教室角落读着厚重的书本。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竹仲同学抬起了头,在不被其他同学发现下低调地对我笑了一下。与其说低调,那笑容也像是在客气什么而显得不自然。我也露出淡淡笑容做出回应。因为我不喜欢被传谣言或被冷嘲热讽,所以就算要商量离家出走的事情,也要等到返校日结束后。
我和竹仲同学的离家出走计划,已经进行到要实行的阶段。
从上学期结束前一个星期交谈过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我发现竹仲同学没什么晒黑。竹仲同学的头发短了一圈,远远看过去和其他男同学没什么差别。不过,他还是老样子,在桌上摊开从哥哥房间拿来的书本,然后安静地阅读。
我也走到自己位于教室左侧的座位。和暑假前没两样,对这张桌椅依旧没什么感情。坐上座位后,我靠在桌上托起腮,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时钟。
现在才早上八点多,爸爸和妈妈他们不知道开始工作了没?不知道他们早餐吃了什么?如果妈妈忘了带东西或想起要办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正好回到家里的话,看见厨房里的猪排盖饭后,不知道会怎么想?因为夏天里食物很容易坏掉,所以三碗猪排盖饭都被放进冰箱。如果发现即使过了早餐时间,冰箱里还是有三碗猪排盖饭,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思考这个数字的涵义?……妈妈会不会以为我是肚子痛还是怎么了?
即使对象是家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孩、是妈妈也一样。
有很多事如果不把想法化为言语,对方就不会懂。
但是,一旦知道彼此的心情后,关系肯定会比现在更糟。
这是不是所谓的进退两难?
我一边按着咕噜咕噜叫且剧烈收缩的肚子,一边叹了口气。
九月一日。我不确定下学期开学时还会不会像这样乖乖坐在座位上。
返校的同学全进了教室后,导师像是算准了时间似地走进教窄。简单地打完招呼,再一边说着无聊笑话,一边报告近况后,导师要我们到体育馆集合。好像是校长要训话或叮咛什么吧,但是夏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