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玄关边脱鞋边问。
“对啊。”他干脆地点头。“很不赖吧。”
“姑且不论长相,脑筋似乎有点问题。”
“你说得真不客气,不过实际上也没错。她已经十八岁了,满严重的。”
“咦——”跟我同年?“现在流行姐弟恋是吗?”
“小女生我已经腻了。”
“喔。”油腔滑调的家伙。
我们走进客厅,我叫他坐在离电脑最远的地方,而我自己则是坐在电脑跟冰箱之间的固定席。镜创士吵着说他口渴,于是我就打开冰箱拿罐啤酒丢过去,自己则是拿了小瓶可乐。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就是笨蛋。
“再问你一次,觉得怎么样?跟‘宏子’实际见过面以后的感想。”
“什么感想也没有。”我打开瓶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装作冷漠的样子。
“你应该去照镜子看看自己说谎时的表情。”
“你懂什么。”
“我是很懂啊,要解读你这种简单的脑子,根本是易如反掌。”
“我没有那么单纯。”
“不,你很单纯,就跟单行道一样单纯,一定是天生脑细胞就比较少吧。”
“闭嘴,去死啦。”
枉费我特地请他上来坐,这家伙是想恩将仇报吗?
“你叫我去死?真过分耶。”他喝了口啤酒。“说话真粗鲁…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小心眼啊?”
“很遗憾,并没有。”心情越来越糟了。“这句话直接还给你,怎么看都是你嘴巴比较贱吧。你的家人全部都是这样吗?妈妈跟弟弟也是这样说话的?姊姊也是?”
“话说回来,那个叫‘宏子’的女生,真是超可爱的耶。”
镜创士故意转变话题。
“…所以呢?”我防备着。“所以怎样?”
“所以我很想当面问你的感想啊。让大鱼白白熘走的笨蛋。”他握着啤酒罐。“你对‘宏子’太晚行动了,而且同时又对女朋友太过冷落,两边都很极端。你总是在紧要关头原地踏步,所以才会两头落空。嗯,真是愉快的话题。”说完他眯起眼喝下啤酒。
“你这混蛋——”我瞪着镜创士,感觉到自己真的很想下手杀了他。
“不必瞪我,说点什么吧,难得有让你辩解的机会。”
“…”
“无话可说了是吗?因为我说的话全部都没错。”他冷笑着。“你知道自己这种极端的性格,造成多少人的困扰吗?”说着突然敛起笑容。“怎么样?”语气也变了,明显感觉到对我的敌意,非常露骨地。“你有自觉了吗?回答我啊。”
“什么自觉?”
我被他的剧变吓一跳,手中的可乐瓶不小心滑落,褐色液体从瓶口流出。
“哼,说不出话来了是吗?也就是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镜创士冰冷的眼神看着可乐在地板上蔓延。“你简直无知得可笑,也愚蠢得可笑,才会搞不清楚自己被害妄想症背后的本质。”
“本质?”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空壳吗?喂!”
他撇着嘴,将里面还很满的啤酒罐用力朝我额头丢过来,不偏不倚正中要害。敲到额头的啤酒罐掉在我腿上,喷出一堆泡沫跟液体,裤子都湿了。
“呜——”直觉伸手去摸,额头一阵刺痛。“可恶…”
“啊?”
“很痛耶。”
“很痛?喂喂喂,这可是杰作喔。”然而他的脸没有一丝笑容。“谁都看得出来会痛,这种废话就不必讲了,浪费氧气。”说完就缓缓站起来。“地球资源有限,你应该知道吧?这点基本常识。”
“滚到火星去吧你。”
“要我打烂你的狗嘴吗…”他还没付诸行动,手机就突然响起。镜创士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更不耐烦,但还是接起电话,用不耐烦的口气说喂。
“干什么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就说我有事要忙了。啊?洋葱?洋葱的英文怎么讲?自己去查字典啊。真是的,这种事情不要打来问,我真的很忙…嗯?喔没问题,没忘记。嗯…真的没问题,思,知道了,那我要挂断罗。”说完就将通话切断了。
“刚才那个女的吗?”我摸着额头问。
“恩。”他不耐烦地回答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打来问洋葱的英文。”
“真是个笨女人。”
“嗯。”他简短回答。“我只要她的身体,反正有胸部就好。”
“禽兽。”
我抬头看着他,嗤之以鼻。
“禽兽万岁啊,可以有效使用334万画素。”
他用食指跟拇指比出相框的动作。
“这是侵犯人权。”
“我有取得同意喔,反正笨女人是没有人权的。”
“这句话有问题。”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是说你女朋友没有人权?”
“没错。”他立刻回答。“反正她是个笨蛋。”
“是吗…因为是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