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去:“香取羽美的确曾经喜欢过你,就算知道你是跟踪者,那种情感我想也是不会改变的,可是……已经太迟了。”逝者已矣,我踏出脚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是……须川绫香喔。”
5
地下研究设施的走廊深处有个吸烟区,王田跟叶山里香并肩坐在一张简单朴素的长椅上,旁边有自动贩卖机,可是已经断电了,角落一株盆栽的叶子完全枯黄,彷佛在向人诉说自己缺乏水分的悲惨生活。但无所谓,只要有烟灰缸就够了,王田把桌上的铝制烟灰缸拿近,终于可以一解烟瘾。
“这个地方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使用,是停止制造预言者了吗?还是……在新的场所进行?”王田吐出烟雾:“不过,这么大的空间放着不用,实在很浪费呢,我都想住进来了。”
“真的?”坐在身旁的叶山里香开口问道,沾在她洋装上的血痕出奇地艳丽。
“开玩笑的啦。”
“那就好。”叶山里香说话的表情——不用说,仍然是没有变化,但她的视线并未像之前那样固定不动,而是跟王田四目相对,看着他说话的。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什么怎么了?”
“没事——”他吸口烟转移焦点:“呃,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古川美惠子刚才为什么要攻击你?”王田回想那一幕,古川美惠子一听到让自己女儿复活的事情,反应就明显地异样。“你在被她攻击之前,本来是要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了解。”王田爽快地答腔,反正他也对什么预言之类的荒谬话题敬谢不敏。“我也已经不想再涉入这件事情了,只不过……”
“嗯?”
“算了——”王田叨着烟挤出一个微笑:“你不需要知道。”
“看来我们都是秘密主义者。”叶山里香微微一笑,让王田很惊讶。
“你不太对劲耶,怎么了吗?”
然而叶山里香并未回答王田的疑问,只是把手肘靠在桌面上,说了句:“原来你不是侦探嘛。”
“那是你自己要误会的吧?”王田又呼出一口烟:“我从来也没说过自己的职业是侦探。”
但叶山里香却没有做出任何他所预期的反应,只是从容地站起来看着他。“王田先生。”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这些日子以来,非常谢谢你。”说完就静静地点头致意。
“咦?啊——”事出突然,嘴里的烟差点就给吓掉,但他硬是用成人的力量故作镇定掩饰过去:“不,你太客气了,我什么也——”
然而叶山里香连王田的话都没听完,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女人……为什么能够这么干脆又无情地说再见呢?王田将烟捻熄,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无奈地笑笑——没有答案。香烟的烟飘散了,叶山里香也随风而去了。
6
“你的大脑为了避免自己跟别人混淆,决定要把我们都吐出来呢。”下面传来稚嫩的声音,我知道那个红衣服小女孩就在这里,所以绝对不能往下看。
“不过呢,光靠这样是不可能把我们完全排挤的啦,我们早就已经融入你的记忆里了。”
背后传来粗鲁的声音,我知道田泽正露出阴险的笑容站在身后,所以绝对不能回头。
“所以你是不可能逃离我们的,我们会永远永远紧跟着你,只要你的脑浆还在。”左边传来女生的声音,我知道藤木正从那边笨重地走来,所以绝对不能往左边转。
我拚命想消除痛苦跟恐惧的感觉,却始终做不到。
“那个右半身,就是你吧。”我低头看着被我咬死的小女孩,只说出这句话。
“对啊。”简单的答复。“我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跟你的记忆活在一起喔。”
“你会读取自己吃下的人肉的记忆。”被我杀来吃掉的田泽开口:“所谓的读取,就是吸收进去的意思。”
“既然被你吸收进去,就表示我们还没死啊。”同样被我杀来吃掉的藤木接着说:“我们就活在你的身体里,这个意思你懂吧?”
“也就是说,你是不可能把我们除掉的。”小女孩的声音很开朗:“刚才说过了,我们已经成为你的记忆,活在你的脑浆里啰。”
“吵死了!”我直视前方继续往前走,眼睛不能往其他地方看,无论遭受多大的痛苦,无论遭受多大的干扰,都绝对不能移动视线。“我是,我是……”口中流出鲜血,身体还是很痛,痛到快要失去意识了。
山本砂绘要消失了喔——小女孩的声音这次从脑中响起。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田泽跟藤木的声音也在脑子里。
这次要换我们来支配你,不需要你的存在了,所以快滚出这个躯壳吧。滚出去,滚出去!
不要!我拚命抗拒。快点停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要这么痛苦?我是——
我……是什么?我依然在走廊上前进,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要去哪里,应该说,我有目的地吗?我连有没有都记不得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