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高兴?
我俯视欧巴桑的尸体:沾满鲜血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肌肤,这到底是什么?须川绫香到哪里去了?这只是——一个空壳。我用力深呼吸,拨开垂在眼前的头发,头发……对,我有一头美丽的黑发,跟绫香一样的、美丽的黑发。我观察欧巴桑穿的制服,被雨淋湿的水手服,奇迹似地一滴血也没沾到,洁白又美丽。
“呵呵——”我回到床边抽起薄毯,拿来包住欧巴桑的头,连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绝不能让血液或脑浆弄脏衣服。突然想起自己手上也有沾到血,就用我自己的裙子擦干净,小心翼翼地,连指缝都仔细擦过。然后把尸体翻到正面,打开领子的钮扣,再重新确认脸跟头发都已经被薄毯完全包住,就轻轻脱下水手服。淋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非常难脱,还有裙子跟袜子,连内衣也脱下来,我不想看欧巴桑的裸体,所以边脱边把视线移开。
脱完她的,接下来就要脱我自己的制服了,上衣裙子胸罩内裤,全部都脱光,脱得一丝不挂,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有点冷,但是没关系,是冷是热都没关系,全裸的我把自己的制服踢开,拿起绫香的制服,啊,差点忘了应该先穿内衣裤,好险。我穿上绫香的胸罩,罩杯大了点,不过没有很明显,接着用力把脚套进湿袜子,然后是制服,稍微调整裙子的腰围,穿起上衣,拉上拉链,绑上领结,然后用手整理头发。中村很规矩地闭着眼睛,我有点遗憾的感觉。
看着我……对,看我,这个我——已经不是没用的香取羽美了。我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房间,优雅地漫步在走廊上。没问题的……没问题、没问题。那扇黑门是开着的,我走进电梯,上升到一楼,药味跟柜台还有病患跟护士的身影,让我想起这里是医院。
户外已经放晴了,云层消失,天空一片蔚蓝。温暖的风吹动我的长发,走出医院的我,抬头看着天空,太阳耀眼地发光发热,刚才的豪雨,简直像是一场梦。那场雨是幻觉吗?我过往的人生,也是一场幻觉吗?
重新开始——没想到,这么简单。再见了,过去的我,然后……请多指教,今后的我,这句话常常听到,却从未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我很讨厌没计划的事,却特别喜欢出乎意料的惊喜。我就像漫步在云端,走进阳光灿烂的街道,充满幸福的心情,什么都无所谓了,我能够达到这样的幸福……今后不论要为什么而活都无所谓了,我幸福得忍不住这么想。
突然——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以来同样的视线,有人在看着我。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糟糕的我了,我优雅地、美丽地,用计算好的离心力甩动长发回头。
“啊……香、香取同学。”相叶就站在我身后,眼睛微微朝下。
“唉呀,是相叶——”我把头偏向最完美的角度:“有何贵干?”
“啊,嗯……”相叶似乎对我的语气跟动作感到疑惑,但无所谓,反正他心目中的我全都是过去式了。
“什么事?”我又问一次。
“呃……不好意思突然来找你——”他的眼睛越来越往下看,不敢正视我。
“什么事?”“呃,那个,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咦?”
“请、请跟我交往。”相叶羞涩的神情让我想起国中时期的他,看来我们一样都是只注重外表改变的人。
“唉呀……”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惊讶:“跟我交往?”
“嗯,你……拒绝吗?”
“可是相叶你已经有女朋友……”
“女朋友?”相叶提高声音,困惑地抓抓头:“呃……我不太了解你的意思,不过我没有女朋友。”
“咦,是吗?”我轻轻拨开脸颊上的头发:“我在学校常看到你跟那位女同学走在一起,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啊,误会误会,她不是我女朋友。”相叶急忙解释:“没那回事,误会大了,是她自己一直跑来找我的啦,真的……”
“这么说来——”我维持高贵的姿态:“每次跟在我后面的,都是相叶你啰?”
“咦?啊……”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发现吧,相叶毫不掩饰惊讶的表情,抬眼看着我。
“呃,那个——”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明显,连忙擦掉额头的冶汗:“我、我没有跟踪你,那样是变态啦,我——”
“没关系,不用急着解释。”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你既然喜欢我的话,一开始直接明讲不就好了。”
“说、说得出口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我现在心脏跳得很快耶。”
“说得也是。”
“那……香取同学——”相叶的脸转回来面对我,表情很僵硬:“你愿意跟我交往吗?我OK吗?还是……”
“很抱歉。”
“唉,果然……”他抬头看看天空,然后焦点对着街上某一处。“那个,我——”接着又紧张地转过来:“我绝对不会再跟踪你了,所以拜托,麻烦你重新考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