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回到美术室前面了。我把钥匙卡插入门边的读卡机,发出“哔”地一声平凡的电子响音,门锁就解除了,小小的红色灯号变成了绿色,自动门开启,一股异味刺激着鼻腔。
美术室的面积差不多有教室的两倍大吧,右手边是摆放线锯跟焊枪之类工具的地方,除此之外就只有放扫除用具的铁柜,铁柜是开着的,里面随意地放着扫把跟垃圾筒。桌子整齐地排列着,对面就是讲桌,然后是黑板,学生座位跟讲桌的位置,和普通教室并没有任何不同。
讲桌上,好像有什么……红色的……深红色的,是……人,那是——
讲桌上,有人倒在那里,背对着黑板,全身是血。
“哇!”我忍不住大叫。
啊……居然大叫出来,真丢脸……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有人倒在血泊中,大叫是当然的吧。曾经在小说中看过对电视剧的嘲讽,说看到尸体就尖叫的演法很不自然,原来并非那么一回事,要是眼前出现尸体,不管是谁都一定会尖叫的。
我用力地呼吸着,手不自觉地扶在墙壁上,胸口发痛。血泊中蜷缩着身子的人,虽然被血浸湿了一片通红,但看得出来是穿着鹰羽高中的男生制服,那应该就是本校的学生了,个子很小,以男生而言皮肤算白的,可是只凭这些条件根本不足以归纳出特定的对象。
是谁?虽然想知道,但是我并没有确认的勇气跟余力。绫香往前踏出了一步,她直直地看酱被血染红的人,从教室这端绕过桌子开始走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啊……绫、绫——”我拚命想叫出她的名字,喉咙却梗着说不出话来,就连不会唱歌的金丝雀,都可以发出比我像样的声音吧。
绫香低头看着讲桌上满身是血的男生。我也踏出了一步,但是却跟绫香不一样,只有一半的气势,手扶在墙壁上,缓慢地前进。一步、一步、一步……只走到这里,就停下了脚步。眼睛好像雾雾的,这才发觉,自己正在流眼泪。
“怎么会……”绫香小声地说着,从背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抓住血泊中的男生手腕,这是多么大胆的动作,我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手还是温的,可是没有脉搏耶。”绫香确定地说。
耶?没有脉搏……就是已经死了的意思。
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两眼开始晕眩,头很痛。
“香取同学,请你去报警。”绫香说得很快。
“报、报警?”
“嗯。”绫香站直身体。“人已经死了。”
“死了?”
“被杀死的,快叫警察。”
“被杀……被、被杀——”
“你们在做什么啊?”跟现场不太搭调的爽朗声音从背后传来。
“镜、镜同学——”猛一回头,就看到镜同学站在那里,她是正要回家吧,手上拿着学校的绿书包,用跟绫香成对比的冷淡眼神瞄着我。她本人绝对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可是会让别人产生这种感觉的话,说到底还是一样的。
“唉呀,你是……”绫香也吓了一跳,比发现尸体的时候反应更大。“你应该是跟我们同班的吧,叫做——”
“镜棱子啦,镜子的镜、棱角的棱、伊布美奈子(注19)的子。请别忘了我的名字喔,有栖川同学。”
“我叫须川。”绫香立刻说道。
“啊,请问,为什么镜同学你会在这里?”
“还问为什么?”镜同学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的尖叫声响遍了整条走廊啊。”
“啊……”我正在抹眼泪的手移到嘴边。
“重点是——”镜同学用堪称为豪迈的步伐来到了尸体前面,然后低下头仔细查看死者的脸,这个动作让我心底大吃一惊。“嗯,这是岛田嘛。”
“岛田?”她说的岛田,是指我们班上的那个岛田吗?是那个身为不良团体的一份子,却反而常常被欺负的岛田吗?然而我还是没有去确认的勇气。
体育老师跑过来了,大概是跟镜同学一样听到我的尖叫声吧,大家都叫他斯巴达(非常好记对不对),是个以对学生咆哮为生存意义的老师。斯巴达老师来到美术室里,边走还边大声咆哮着:“是谁在大叫啊,吵死了,混帐东西。”然而当他一看到岛田的尸体,马上“哇——”一声很丢脸地叫出来,整个人腿都软了,还断断续续发出噫噫呜呜的哀嚎声。斯巴达的胯下明显地湿了,阿摩尼亚的臭味跟尸臭混在一起。
“真是没用的家伙啊。”镜同学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瞧着斯巴达的蠢样。
我想把视线从岛田的尸体上移开,于是看向黑板,发现上面有用粉笔写的字,是很大的字体,写着—
“不要吸”
3
我的特异功能被发现,应该是在吃到差不多第五个人的时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早就埋葬到记忆的深处。
当时仓坂医生仍然按照一星期一具尸体的频率提供食物给我,这件事情一直持续到医生去世为止。然而我无法理解,医生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