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高贵的人低头,真是太高兴了。
于是我就跟绫香一一逛过学生们主要的活动场所,像是音乐教室跟理科教室之类的地方,她默默地望着我介绍的教室门牌,看不出来究竟是有没有兴趣。我打从心底希望这个画面能被别人目击到,可惜放学后除了热中社团的认真学生以外,几乎没何人会留下来。这实在是太令人扼腕了,我难得有抬高身价的机会啊。我们两人走下一楼。
“安全设备很完整呢。”绫香感动地说:“玻璃窗上还有感应装置,那个如果受到强力撞击,警铃就会响吧。”
“你知道得真多呢。”我用不习惯的措词回应着。
“因为我家里也有装。”绫香回答得很从容大方。“不过这里装设的是便宜货吧,倒是钥匙卡让我满惊讶的。”
“啊,是。”我因为心跳加快,大脑开始不灵光,没办法应对得体。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幽默感。
“这间学校里,所有的门都是要使用钥匙卡来开的吗?”
“差不多,专科教室大部分都是。”
“从以前就一直是用钥匙卡的吗?”
“不、不是,今年才开始的。”
“这样啊,那……是突然开始有警觉心的啰。”
“呃,因为去年电脑被偷了,整间电脑教室的电脑都失窃。”
“整间?”绫香用手掩着嘴。“所谓整间,应该不是只有两三台而已吧。”
“嗯,印象中……好像说被偷了三十台左右。”我追循记忆的轨道。“好像是进口的,那种专业用的喔。”
“哇,一定很轰动吧。”
“啊,是的。”
“这么说来,警服装置跟钥匙卡都是从那次以后装设的?”
“啊,是的,没错,差不多时从今年的二月左右开始——”
“因为之前太不注意了吧……唉呀,那是什么地方?”绫香看向最里面那一间,那是走廊最底端的美术教室。
“喔,那是美术教室。”
“美术?哇——”
“怎么了吗?”有什么好“哇——”的吗?
“我……我国小的时候,最喜欢的课就是美劳课了,像是做拼图什么的,啊,好怀念喔。”
“拼图吗?”她会作美劳,真是令人意外的平民化,也对,因为国小是义务教育的关系吧。
“嗯,先把图画在木板上,然后用线锯割开分成小块,我到现在都还保留着喔,我画的是玛利兄弟里的蘑菇。”
“蘑菇?”
“香取同学”绫香握住我的手,我吓一大跳,差点以为心脏要爆掉了。“我想进去美术室耶。”
“进去?你、你是说……去里面吗?”我一边注意自己手心的冷汗一边问她,连自己都感觉到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对、对啊,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说明理由,就可以借到钥匙,所以应该可以进去吧。”
“真的吗?”她握得更紧了,我的紧张指数也跟着上升,额头都快冒出汗来。
“啊,是……是真的。”我抖着声音回答。
“好高兴喔,啊,唉呀,对不起——”绫香连忙放开我的手,我感到既安心又不舍。“我太兴奋了。”她小声地说,露出羞涩的笑容,真美,而且又好可爱。
“钥匙卡……呃,在、在办公室里……”
我们到办公室去借钥匙卡,在申请书上填好姓名、时间跟用途后,交给旁边的老师就可以了。我在申请书的表格上写着“香取羽美——下午四点三十二分——带转学生参观美术室”,然后交出去。老师告诫我们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然后就拿钥匙打开墙壁上的柜子,里面排满了纯白的钥匙卡,有如收集卡的展示柜。可是老师却一直喃喃自语着“咦”、“奇怪了”,并没有把钥匙卡交给我们。
我问:“怎么了吗?”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卡不见了”,往柜子里一看,确实有少了一张卡的空格,那下面就贴着美术室的标签。
“这种事情常发生吗?”站在一旁的绫香小声地问我。
“呃……就我所知是头一次。”这是事实,钥匙的管理一向都很严谨。
老师关上柜子锁起来,接着打开右边另一个完全相同的柜子,里面一样是放钥匙卡,但全部都是红色的,那是备份钥匙卡。老师把美术室的备份卡拿出来,要我们暂时先用这个,还不忘叮咛我们一定要记得归还。
借到钥匙卡之后,我跟绫香就离开了办公室,走出门口前,我回头一看,那位借备份卡给我的老师正在操作电脑,可能是在检阅资料吧。所有的钥匙卡在借出时都会自动登记到办公室的电脑上,老师迟早会揪出没还钥匙卡的人。
“全红的耶。”绫香看了一眼备份卡。
“钥匙卡都是白底红字的,所以备份卡就——”
“啊,所以才会用红色的。”绫香柔和的语调在我话还没说完以前接进来,我像个缺乏自信的考生般,微微地点头。在绫香的面前,任谁都会缺乏自信,会这么想,就是因为我比不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