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夕的说明,知佳表情沉重地说:
"该说华公主的母亲像是小孩子还是怎样呢?真是辛苦华公主了。"——
华可能暂时还没办法回来的理由极为单纯,似乎只是因为华的母亲东云绯纱子还不想回来。
当然,华的母亲会那样,应该不是出自恶意或是想让华不关心。只是出自天真无邪的动机,觉得那里很舒服,而且酷暑还没结束。夕回想起上个月和华道别时,在美樱镇看见华公主的母亲下车后以弱不禁风的步伐走过来的样子。之前看到的时候无法理解,为何东云绯纱子看起来这么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柔弱无助、虚幻、纤弱。也许,那就是她只能生活在备受保护的世界的证明。
这样说来,可能正因为东云绯纱子如此柔弱,华才无法丢下反覆无常的她不管……
天真无邪地破坏了中元节之前回来的约定也是如此。
"大致上来说,就算没有和华公主约定好,她也没有非留在那里不可的要事,中元节至少也应该回家。真是的,东云家的爷爷过世才没多久……"
知佳碎碎念的同时,将目光投向夕。
"阿夕你也为了赶上华公主回来的时间,好不容易努力成这样,却……话说,阿夕……"
"嗯?"
"你刚刚的表情好可怕。"
"……真的吗?"
"是啊。"
夕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表情怎样可怕,但的确是感到很气愤。
不只对绯纱子,对自己也感到强烈的怒气。
某种程度上,夕也能理解那是无可奈何的事。华顺从母亲的任性,那属于华的家庭问题,这部分夕他们是局外人,也不方便评论些什么。不管怎么说,华本身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夕他们因为在意自己的事而白费了暑假吧。
但是,假使绯纱子不是今天才突然想要这样做……
假使前几天开始就渐渐感觉不想回美樱镇……
如此聪明的华一定会察觉。这几天华不用电话而是用简讯联络的原因,应该不是单纯因为体谅夕他们剪接作业进入冲刺阶段,可能也因为华本人没有多余的心力。也许华为了不让母亲改变心意,做了许多努力。
如果是那样——
如果自己这几天,没有因为剪接作业进入了冲刺阶段,就只用简讯和华联系……
如果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全部集中在试胆大会那晚跟花发生的那件事上……——
如果这几天想着华的时间和想着花的时间一样多……
早一点注意到的话,也许可以为华做些什么。当然,夕知道自己可能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即使如此,夕对于"本来可以做些什么而没做"这样的自己感到懊恼不已。至少,给华勇气或是一让她打起精神,绝对是做得到的事。
最重要的是,没有为重要的女孩子做明明做得到的事,这样真的拍得出捕捉到她们魅力的作品吗?有资格拍她们的电影吗?夕闭上眼睛,慢慢深呼吸……好!心里做了决定以后,夕张开眼睛,转身面向站在长椅的斜后方、握着楼梯扶手望向购物中心一楼的花——
"——花……"
夕不禁吓了一跳而惊呼出声。
知佳也疑惑地回头望向花,接着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花她——
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看着一楼广场上小孩玩的溜滑梯。
她的眼泪一滴滴不断往下掉。
不知何时开始,她表情扭曲,紧握着扶手。
"小花、小花!怎么了?怎、怎么哭成那样?"
花一听到知佳惊慌失措的声音,立刻低头拚命忍住眼泪,却又完全克制不住。
"知佳学姊……夕同学——"
花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柔弱。
"——我……真的好差劲。我……"
"小花?小花你才不差劲呢。你是好孩子啊?咦?咦?"
"我……一个人像笨蛋一样,开心到得意忘形——"
知佳不知道成串的眼泪沿着花的脸颊滴落的原委,慌张得手忙脚乱。但是夕清楚看见花脸上表现出接近自我厌恶的罪恶感,也了解花对绯纱子复杂的怒意——
因为夕比谁都清楚,有时这两人将彼此身上的伤,看作是自己的伤。
"华……还是那么难受又心情低落,而我却……我明明一直知道华不可能不受伤!夕同学,我太差劲了……对不起,华对不起——"
不管是花的眼泪……
或是华的伤……
夕都想用心抚慰。并非过度自信,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可以抚慰她们的人,只不过不管任何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