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著葡萄酒瓶和两只银杯。青年似乎是将这些东西藏在外套内侧带进来的。
「能陪我喝几杯吗?」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莉姆察觉他是来安慰自己的,登时僵住了脸庞,讲话的语气也比平常更为尖锐。她虽然想说「请别理会在下」,但在开口之前,堤格尔先一步说道:
「我想听些尤金卿的事。」
莉姆蓦然一惊,在隔了短暂的沉默后,向堤格尔问道:
「……艾蕾欧诺拉大人是否对您说了些什么?」
「她说:『玛丽娜女士和艾莉莎就由我来应对,你帮我去安慰一下莉姆吧。』不过,我从宅邸走到这里的路上虽然想了很多,但还是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你。」
堤格尔将葡萄酒倒入两只银杯,毫不隐瞒地交代起来。
「所以我换了个方向思考。我想听听莉姆所知道的——在莉姆眼里的尤金卿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不对,是非知道不可啊。」
现在的他,是尤金.舍巴林的遗志继承者。
那对绽放著真挚光芒的黑眼,正直直地看向莉姆。
莉姆吁了口气。她露出了蕴含少量无奈和多量感伤的微笑,同时发现「迫于无奈」可以作为说服自己的藉口。这是她该做的事。
她所认识的尤金,就只能由她亲自开口述说。毕竟眼前的青年,确实有必要多认识尤金一些。
「我明白了。那么具体来说,您想知道尤金卿的哪个方面呢?」
「只要是莉姆知道的、可以说给我听的,都通通告诉我吧。你不用管先后顺序一类的问题,只要把想得起来的事说出来即可。」
堤格尔将其中一只银杯推到了莉姆面前,继续开口说道:
「我是在今年的太阳祭上首次与尤金卿见面的。他说曾多次与父亲……和我爸爸见过面,也为我的爸妈做了祈祷,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够安息。就是在受维克特陛下召见谈话后,他也愿意听我商量烦恼呢。」
莉姆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银杯。
「我明白了。那么,就从我和艾蕾欧诺拉大人初次与尤金卿相遇时说起吧。」
几枚情景的碎片浮上了莉姆的脑海。她在浑然不知自己露出了笑容,缓缓道出了那段幸福的时光。
在莉姆清醒之际,她的视野里是一片昏暗。
——我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头脑之所以有些朦胧,是因为还留有醉意的关系吧。她似乎是抓著某种东西躺著就寝的,与身体紧贴的那个东西还带了点热度。
莉姆在昏暗之中凝神观看,在察觉自己身旁是何物的瞬间,她的困意一口气飞到了九霄云外——被她紧紧抱著不放的,是此时正发出沉稳鼾息的堤格尔。
莉姆看著深红色头发青年的睡脸,慢慢地回想起睡著前所发生过的事。关于尤金的话题,她真的讲得既多且广。堤格尔则是不时给予回应,并真挚地聆听著。葡萄酒瓶一下子就被喝空,在那之后,堤格尔不知从哪里又摸了两支葡萄酒瓶回来。
在开启话题的半刻钟后,莉姆开始流下了眼泪。虽然这肯定和葡萄酒喝多了有关,但浮现在脑海里的过去情景与尤金断气时的样貌重叠在一起,让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不该在这种地方去世的。」
那一个晚上,莉姆不知道将这句话说了多少次。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那么做的——待回过神来,莉姆已经将脸埋在堤格尔的胸口了。青年的衣服被自己的泪水打湿,而堤格尔则是摸著莉姆的头,轻轻按著她的背部,像是要她尽管哭泣似地。
她像个孩童般嚎啕大哭。堤格尔没有开口,而是以乾燥的掌心告诉她,不管到了何种年纪,哭泣也绝对不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
——我和艾蕾欧诺拉大人相处时都没像这样哭过……
虽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丢脸,但冷静回想起来会不会感到害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况且,对象还是这名青年。
但这也无妨——莉姆这么想著。艾莲大概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叫堤格尔过来的吧。
她抬起脸庞看向外头,天色似乎还没亮起。莉姆再次紧贴著堤格尔,并躺了下来。
真想再这样待上一阵子——她这么想著,再度坠入了梦乡。
◎
最先收到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布告的,是在吉斯塔特西部拥有领地的诸侯们。
「我的名字是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我乃继承了为吉斯塔特的统治尽心尽力、却身受凶刃殡命的帕耳图伯爵尤金,舍巴林的遗志,意欲坐上下任吉斯塔特王座之人。想必会有人感到疑惑,认为异邦人不该具备成王的资格;但还请各位回想起来,开国君王——黑龙化身也并非生长于此地之人。莱德梅里兹、奥尔米兹、路伯修和布列斯特的战姬都已决定支持我成为下一任国王,待我付出一切努力收拾目前的混乱,并恢复帕耳图伯爵的名誉后,便会登上国王之位吧。想为吉斯塔特倾注全力之人,尽管加入我军升起的黑龙旗下吧。」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