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都以热情的口吻滔滔不绝地谈论著尤金的事。堤格尔和纳姆则是默默地聆听,并得知了厄巴托夫是被米隆以态度不佳为由解除职务,而被贬为一介杂工。艾莲所介绍的其他两人,似乎也有著相似的际遇。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话题告一段落后,厄巴托夫对堤格尔等人低头致歉,而两人则是表示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不如说,能得知厄巴托夫如今依然仰慕尤金这点,让堤格尔等人感到更为放心。
「侍从长和奥斯特罗德的战姬大人,对尤金卿的处境有什么作为吗?」
纳姆问道,而厄巴托夫则是摇了摇头。
「两位都对这件事抱持著袖手旁观的态度。即使我请他们重新调查,也只会收到『无此必要』的回覆。老实说,我原本有些期待战姬阁下能有所作为,但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尤金卿如今已被视为叛国贼,王宫里也没有人敢提到他的名字。」
堤格尔和纳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著纳姆再次问道:
「换句话说,现在的王宫之中没有与尤金卿同一阵线的人啰?」
「就我看来,应该有不少人在内心对尤金卿感到同情吧,不过……」
厄巴托夫面露沉痛之色,这么回答道。这时,堤格尔探出了身子。
「厄巴托夫阁下,您愿意协助我们到什么地步?」
「您说的『什么地步』是指……?」
厄巴托夫抚著鹰勾鼻,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凝视堤格尔。
「就如在下刚才所说,我们打算协助尤金卿脱身,就算要潜入王宫也在所不惜。不过,在下目前既不知晓尤金卿身在王宫的何处,也得从现在开始思索潜入的方法。您愿意在这方面给予我们协助吗?」
厄巴托夫抿紧双唇,将视线投向喝空的青铜杯。不过,他就算内心萌生了纠结的念头,那肯定也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好吧。」厄巴托夫露出爽朗的笑容点了点头。
「虽然我无法直接提供援助,但就尽我所能地协助你们吧。」
「这样好吗?若是遭人察觉,这回可不是被贬为杂工就能了事。」
纳姆之所以这么问,是为了确认厄巴托夫的意志是否坚定。只要他有一丁点儿的迟疑,纳姆就打算放弃找他协助,并另寻拉拢的对象。
「如果你们的行动顺利,那我就能回到尤金卿身边工作了。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我也不打算住在王都,而是会搬到帕耳图去——请你们解救那位大人吧。」
他的最后一句话饱含著纯粹的真诚。堤格尔和纳姆点了点头,开始讨论起实作所需的资讯。
在厄巴托夫走出房间后,堤格尔和纳姆又待了一阵子——这是因为他们判断不要一同出入,而是该错开一些时间比较好。
他们的桌上摆放著喝空的青铜杯,以及只吃掉一点点的炒豆子。就在堤格尔随手拿起几粒炒豆嚼了嚼时,纳姆唐突地开口问道:
「你对我们的战姬大人有何看法?」
堤格尔不禁转动脖子,凝视坐在身旁的纳姆。至于纳姆则是紧盯著放在桌上的青铜杯,没有将视线投向堤格尔。堤格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在这时又被催问一句:「你有何看法?」
「……您是指伊莉莎维塔阁下吗?」
堤格尔之所以刻意用疏远的方式这么称呼,主要是为了趁机整理自己的思绪。明明才经历过极为费神的密谈,为什么要突然谈这个话题不可?
「你应该也知道,那位大人对你抱持著好感吧?」
纳姆这么开口,却依旧没把目光投来。昏暗的灯光让烙印在他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深了。
堤格尔回了一句:「是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也曾在伊莉莎维塔的身边担任亲信过。在取回记忆并与之告别时,莉莎所露出的笑容也让他难以忘怀。
不过,堤格尔是一直到了最近,才明确地意识到她的好意。在秋季造访吉斯塔特时,他与莉莎见了面,并聊了许多话题,那时才隐约察觉到有这么一回事。
然而,当时的莉莎并不像米拉那般当面诉说过自己的心意,所以堤格尔也努力佯装不知。他已经有艾莲、蒂塔和蕾琪了,而米拉如今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总觉得以自身的状况来说,实在是没有对莉莎开口的立场。
尽管如此,但堤格尔也不能全盘托出,于是他决定这么开口:
「也许您会觉得我这么说很厚脸皮,但无论内心怀著什么样的答案,我都无法主动采取行动。除了我有自己的立场之外,她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分。」
就台面上的立场来说,堤格尔的身分是布琉努的伯爵,而莉莎则是吉斯塔特的战姬,这点和艾莲是一样的。
「这我很清楚。」
纳姆拉开椅脚,将身子朝向堤格尔,凝视著他说道: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拜托你。如果你不恨战姬大人的话,那无论是要接受还是拒绝这份好意,我都希望能由你来开口。」
堤格尔这下也困惑了。不过,他看得出纳姆讲这段话是很严肃的,也从对方的表情之中感受到一股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