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在这里」一类的问题可以问,但堤格尔还是优先将这个问题说出口。艾莲笑了笑,走到了青年的身旁,遥望起地平线的另一头。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艾莲静静地说道。在夕阳的照耀下,她的银发染上了一抹朱红。
「我认为这是你该自己思考、自己做出决定的事。」
「也对啊,不好意思。」
堤格尔直率地道了歉。他刚才所问的那句话,是想拿艾莲的答案做为参考,但这么做是不对的——这是他该一个人去面对的问题。若不这么做,他实在是对不起把生命的余火全数留给自己的尤金。
他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送进热得发胀的头脑。他回想起尤金刚才说过的话,这才察觉那并不是多长的字句。尤金恐怕是将所剩无几的魂魄削了下来,并化为浓缩过后的字句传递给了他吧。
——我能够为了吉斯塔特的人民,付出我的一切投身其中吗?
他之所以如此犹豫不决,为的就是这一点。在布琉努国内打仗时,他可以义无反顾地下定决心,只要想到是为了守护亚尔萨斯,堤格尔就可以无惧他人的目光。
堤格尔凝视著艾莲。艾莲则是侧首望了过来。
在与这对红宝石般的眸子四目相接之际,堤格尔忽然察觉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艾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吓了艾莲一跳,但她并没有出力抵抗。她将手环过堤格尔的背部,支撑著情人的身子。
堤格尔发现自己对一件事深信不疑——艾莲总是会站在他的身旁,与自己并肩而行。就算那是一条遍布干戈和鲜血的道路,她也会与己同行。
「你就是太见外了啦。」
艾莲在堤格尔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句话让堤格尔明白,自己的想法和决心确实都没有错。
艾莲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而他则是愿意为了艾莲付出一切。
对堤格尔来说,所谓的吉斯塔特就是艾莲——以及透过她结识的诸多人们。
若是并非吉斯塔特人的自己打算称王,肯定会与许多人为敌吧。他肯定得熬过无数场战役,让许多人流下鲜血吧。而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们,肯定也会受到恨意与恶意的波及吧。
即使如此,堤格尔还是决定跨出那一步。
这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
在堤格尔和艾莲回到房里时,尤金依然维持著和四分之一刻钟前相同的姿势,在床上坐著。玛丽娜和艾莉莎站在他的身旁,两人的眼角都有些红肿。而莉姆和葛斯伯则是站在房间的角落。
堤格尔在床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与尤金面对面。
「我会成为吉斯塔特的国王。」
「那你又该如何处置布琉努的王座?」
尤金以不允许逃避的严肃口吻质问道。这回堤格尔不再被他的气势慑住,而是沉稳地回答:
「我也不打算放弃布琉努的王位。」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非常贪心。光是觊觎一国的王座就已是大不敬的行为,而他居然打算坐拥两个王座。
然而,如果他接下来还想守护亚尔萨斯,以及那些住在布琉努的重要之人的话,光是拥有吉斯塔特的王座是不够的。
也许是从青年的表情读出了他的决心吧,只见尤金泛出了微笑。
「那么,我就将身后事托付给你了。我将推举你为下一任的国王,在场众人皆是我这段话的见证人。此外——能拜托你一些事吗?看著你的模样,我也忍不住想说些任性的话来了。」
堤格尔点了点头,尤金的表情也转为柔和。
「我想拜托你照顾我的妻女、帕耳图之地,以及在上头过活的每一人。」
「请包在我身上。」
尤金若还有未来,肯定不会将这般愿望说出口,而是会亲手达成这份心愿。而明白这点的堤格尔,既是继承他遗志之人,同时也是夺走他未来之人。为此,他必将守护尤金的家人,以及这片土地。
隔天早晨,尤金在妻女的看护下,静静地断了气。
他的脸庞虽然消瘦,但看起来就像是安详地进了梦乡,甚至会让人认为只要叫喊他的名字,他就会睁开眼睛。
「谢谢您,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玛丽娜对堤格尔深深地低下了头,而堤格尔则是以沉痛的神情回答道:
「在下并没有做任何值得被感谢的事。」
这是堤格尔的真心话。尤金之所以会让堤格尔继承他的遗志,全都要怪罪于堤格尔没能平安无事地拯救他。不过,玛丽娜却摇了摇头。
「这是我个人的愿望——请您为继承了外子遗志一事感到骄傲吧。」
堤格尔蓦然一惊,凝望起玛丽娜。尤金的遗孀在憔悴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堤格尔发现自己太不长进了——在场众人之中,最为尤金的死感到悲痛哀叹、最该斥责堤格尔的那个人,此时居然在为他加油打气。
堤格尔虽然忍住了泪水,却无法制止身体的颤抖。他握住了玛丽娜的手,深深地垂下了头。玛丽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