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塔特王子回握的手掌,就和刚才一样十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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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伦蒂娜被下令禁足后,以监察官身分派遣到她宅邸的,乃是沛迦门男爵。他今年二十七岁。
虽有男爵的头衔,但他既无领地,亦无官衔。这几年来,他辗转在各地的村落或城镇担任代理领主,稳健地累积了不少功绩。
他之所以会被提拔为这次的人选,并不是因为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他有著耿直的个性,以及不属于卢斯兰派和尤金派的中立立场所致。而男爵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在战姬们爆发内斗的隔天,他带著十名士兵造访了凡伦蒂娜的宅邸。
凡伦蒂娜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寝室接待男爵。沛迦门让士兵们在宅邸门前待命后,一个人前去会面。
凡伦蒂娜让年老的随从扛著龙具随侍在侧,自己则是躺在附有蓬顶的床上。她坐起上半身,向踏入寝室的沛迦门行了一礼。
「这回因为我犯下了失态,而给男爵添麻烦了呢。」
沛迦门则是刻意摆出了严肃的面孔点头回礼。
「还请您千万保重。不过,请不要以为我们会因为战姬阁下的身体欠安,而在办公上有所松懈。」
会把话讲得如此直白,正是这名男人的特色所在。而凡伦蒂娜则是露出了乖巧的神情回了一句:「我会谨记在心。」
「那么,恕我免去紧文缚节,能请您将龙具交出来吗?」
男爵的视线自凡伦蒂娜身上移开,转向随从——以及他扛在肩膀上的龙具。若没有龙具在手,战姬就无法施展龙技。就这层意义上来说,自战姬手中取走龙具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事。
随从以挺起肩膀的动作抬起长柄巨镰,向前走了几步。沛迦门男爵伸出双手,接过了以漆黑与深红色构成的骇人外型龙具。他打量著手中的巨镰,像是感到意外地说出了感想:
「嗯,实际拿起来并没有外观那么沉重啊。」
「男爵,我有一点要先提醒你。」
凡伦蒂娜的紫色双眸闪过了冷冽的光芒。
「那把龙具——『封妖之裂空』艾萨帝斯虽是我的所有物,但同时也是奥斯特罗德公国的至宝。我是从上一任战姬手中,一并接过了艾萨帝斯与奥斯特罗德之地,而我也打算传给下一任的战姬。」
「确实是如此没错,请问有何不妥?」
凡伦蒂娜抬起眼眸,望著皱起眉头的沛迦门,稍稍眯细了双眼。
「借放在男爵手边的期间,若艾萨帝斯出了什么意外,那全奥斯特罗德公国便会与你为敌。」
「这是在威胁我吗?」
沛迦门僵著脸庞,直瞪著凡伦蒂娜。他虽然没有领地和官衔,但也因为如此,沛迦门对于这类话语更是敏感许多。
凡伦蒂娜晃著黑发,左右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保管艾萨帝斯。此外,我所说的话语绝非虚言,毕竟万一你事后发难,责怪我没有早点提醒,我也会很困扰的。」
「我会谨记在心。」
在短暂地回应后,沛迦门便离开了寝室。
他走到了客厅,将龙具收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大型木箱里头。
吉斯塔特官方知道战姬可以凭藉自身的意志,将龙具呼唤到手边,但还是以这种方式作为监控的手段。沛迦门每天会检查箱子的内容物三次,若是龙具从箱子里消失了,就会认定是被凡伦蒂娜唤至手边,并施予更严重的惩罚。
「只需要对国王陛下屈膝的战姬,居然被下了禁足令啊。不过,能在自己的宅邸里受罚,大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沛迦门这么喃喃自语道。若是被下了更为严厉的禁足令,就得在被安排好的住处栖身,过著更不自在的生活。之所以没受到这种安排,大概是卢斯兰考量到太过严厉的惩罚,会招致奥斯特罗德居民的不满吧。
其后,沛迦门将十名士兵叫来,向他们确认各种资讯。包括凡伦蒂娜目前的随从和侍女的数量、宅邸本身的构造,以及通往室外的门有几扇等等。虽然沛迦门在事前就已经取得了相关资讯,但若不亲眼确认的话,他就无法安心。
——随从只有一名老人,而侍女则分别是一名老妇和一名年轻女子啊。
三人都住在这座宅邸里面,一般来说,老人和老妇都足不出户,若有外出购物的需求,都会由年轻侍女包办。
至于通往室外的门共有三扇,分别是正门、后门以及厨房后方的出入口。
亲自看过所有房间之后,沛迦门向士兵们下达了指示。他底下虽有十名士兵,但考虑到白天和晚上需要换班,还是以五人作为编制较为理想。
他让三名士兵各自在通往室外的出入口站岗,剩下两名则在屋内待命。一旦发生了任何状况,这两人就会率先行动。
沛迦门自己则是在宅邸的客厅待机。他会在早晨、中午和日落这三个时段造访寝室,确认凡伦蒂娜是否有乖乖待著,也会在这时检查收放龙具的箱子。
如此这般,凡伦蒂娜的禁足生活开始了。
沛迦门带著龙具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