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方倒了几具人影,看起来似乎是原本看守这座长廊的士兵。
“嗨。”
男子举起右手,向堤格尔等人笑着说道。堤格尔没有回应,而是拉满弓,锁定了男子。
“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听来和葛斯伯刚才问的问题很像,但问话的前提却截然不同。
葛斯伯以为对方是人类而发问,但堤格尔却不这么认为。
“仔细想想,像这样面对面好像还是第一次呀。”
男子像是感到发噱似地抖着肩膀笑道,并报上了姓名。
“我是嘉奴隆——马克西米利安·班奴萨·慕奴隆。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就不用报上身分了,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
“嘉奴隆……?”
即使念过了一次,堤格尔也还是隔了两次呼吸的时间,才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嘉奴隆是在两年前的内乱中与泰纳帝公爵相互争霸的上流贵族。
“这怎么可能。”
出声的并非堤格尔,而是葛斯伯。
“嘉奴隆明明在两年前就死了!他在败给泰纳帝之后,放火把自己的都市给烧了!”
嘉奴隆脸上露出轻笑,并未回应。对他来说,葛斯伯和卢里克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那对极细的双眼朝着堤格尔看去。
“我今天是来看看你的力量的。”
堤格尔因紧张而敛起脸颊。他用力拉弦,不带犹豫地射出了箭。长廊显得昏暗,而堤格尔和嘉奴隆的距离还不到十阿尔昔,这一箭肯定能了结对方的性命。
然而,三人的眼前却出现了让人惊愕的光景。堤格尔所射出的箭矢,竟然被嘉奴隆接住了——而且他还是以手指夹住了箭簇。
“冯伦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这种儿戏啊。”
嘉奴隆的嘴角露出了冰冷的微笑,并动了一下夹住了箭簇的手指。
接着,箭矢便从嘉奴隆的手中掉了下来,而这支箭矢已经没了箭簇——嘉奴隆居然以手指捏烂了铁铸的箭簇。
堤格尔低吟一声,立刻抽出两支箭矢上弦,并迅速射了出去。
然而,箭矢终究没有招呼到他的身上。只见嘉奴隆的手一晃,似乎扫过了他额头前方的空间,而下一刻,嘉奴隆的手上就握住了两支箭矢。过去,堤格尔也曾徒手接住过飞来的箭矢,但这番技巧显然是不同次元的神技。
“看来得让你尝点苦头哪。”
嘉奴隆折断箭矢随手一扔,接着蹬地冲出。
堤格尔睁大了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嘉奴隆的脸孔已经近在眼前。
嘉奴隆举起了手——而堤格尔则是在愕然之中猛力着地一滚,随即感受到有东西削过了左耳旁边的空间。
在地上打滚的堤格尔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虽然立刻挺起身子,但汗水却自额头不断滑落,而从下颚滴到地上的汗水则形成了黑色的水渍。左耳传来了疼痛的感触。
“居然被你闪过了。”
在堤格尔面前着地的嘉奴隆赞赏道。这时,两名男子从他的背后挥剑砍来。是葛斯伯和卢里克。原本被嘉奴隆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的两人,在鼓起勇气之后劈下了手中长剑。
但嘉奴隆甚至没有回头看两人一眼,他就只是在高呼万岁般,将双手向后高举而己。
随着尖锐的破碎声响起,刀身化作无数铁片飞上半空。他们的长剑自剑锷至剑尖的部分,全都对方被一把轰碎了,而这股冲击力极为惊人,两名剑士就像是被痛殴了一拳般,他们先是身形一晃,随即就这么仰躺在地。
“你使不出力量吗?”
对于讶异地这么询问的嘉奴隆,青年只是无言地瞪着他。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的堤格尔确实能凭自己的意志使出黑弓的力量,然而,要射出蕴含『力量』的箭矢,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这项弱点告诉对方,况且就算说了,眼前的这名男子想必也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蓄力。
“那就代表你派不上用场啊。虽然无趣,但还是杀了你吧。”
嘉奴隆举起了右手。堤格尔虽然也拉弓上箭,但他的行为,就像可怜小动物面对凶恶猛兽所发出的威吓一般。
瞬间,青年的耳朵听到了奇妙的声响,让他停下了动作。而嘉奴隆也维持着举起右手的姿势环顾四周。他们都以肌肤感受到了有异物入侵了这个空间。
“——虚空回廊。”
在空间扭曲的同时,两人头上传来了一道文静的说话声。在话声散去之前,嘉奴隆便蹬地向后一跳,接着,传来了类似金属和岩石交互摩擦的锐利声响。随后,堤格尔的眼前出现了一团轻飘飘地落下的纯白布料。
“好久不见了呢,嘉奴隆公爵。”
那是有如银铃般的澄澈美声。
在火把的光芒照耀下,带着蓝色的黑色长发和白色礼服在黑暗之中现出轮廓。而由红黑两色交织而成的骇人巨镰,则是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
『虚影的幻姬』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像是在守护堤格尔般,与嘉奴隆面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