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堤格尔和奥尔嘉互换位置,迅速地擦拭自己的身体。他穿好衣服后也学奥尔嘉披上斗篷,把汤锅放在房间的角落。
「那我们早点休息吧。我睡地上,床就给你睡吧。」
「我不能让你为我这么做。」
堤格尔原本已经在地上躺下来,听到奥尔嘉的拒绝后,又一脸困惑地坐起身子。留着粉红色头发的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些许愤怒。
「我知道你是看我年纪小,才会以长辈的态度待我。但是……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奥尔嘉说到一半就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但随即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堤格尔发现自己似乎伤到她的自尊心,便抓了抓头说:
「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不过我会这么做不只是因为你说的理由。虽然你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旅行的生活了,但是这个房间其实很冷喔……」
或许是因为航行在海上的关系,船内的气温一到夜晚就急速下降。这也是堤格尔和奥尔嘉披着斗篷的原因。
「那我们两个人一起睡床上吧。」
奥尔嘉毫不犹豫地说道。
「房间里只有一条毛毯,睡在地上的话,身体感受到的寒意和船的晃动会更明显,所以虽然有点窄,还是这么做比较好吧——而且你的个性又出乎意料地顽固。」
堤格尔觉得她顽固的程度其实和自己差不多,但他不想扯开话题,所以没有说出口。而且他还想提醒她一件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该说是你缺乏羞耻心,还是行为举止应该再谨慎一点……」
「如果你觉得我好像在诱惑你,答案是否定的。若你想非礼我,我会立刻把你推下床。」
「……我明白了,就一起睡吧。」
堤格尔之所以接受她的提议,是因为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坚持不睡床铺,直接躺在地上。刚才堤格尔看见她的裸体时,除了觉得她的体态很健康之外并无其他想法,因为奥尔嘉的年纪太小,不会让他产生非分之想。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熄掉油灯之后慢慢转身背对彼此。
不知是因为第一次搭船的紧张或兴奋,他很快就感到昏昏欲睡。
片刻之后,两人便同时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在堤格尔原本预定前往的布榭普斯镇里有位战姬。
她数天前就停留在这个城市,假扮成出外旅游的贵族千金,在某间旅馆租了一个房间住下来。虽然住宿费比其他旅馆贵上许多,但这是一间特别的店家,不只以马车接送,房间更是用厚实的石墙筑成,店长口风也很紧,还能提供高级料理给客人享用。
贵族、富裕的商人和各国大使都会在这里停宿,也是因为布琉努或亚斯瓦尔的商船频繁来往布榭普斯,这间旅馆的生意才如此兴隆。
现在这名战姬——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正在聆听部下报告的一件坏消息。
「……原来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不在布榭普斯,而是去了利普诺啊。」
这里是位于旅馆最深处的房间,室内的照明只有从天花板垂挂而下的油灯。因为光线微弱,无法照亮房间的角落,只能任凭黑暗侵占,而一把巨大的镰刀就靠在其中一个阴暗处。
凡伦蒂娜倚在垫了大量棉花和羽毛的柔软椅子上,听着部下的报告。她拥有彷佛与黑暗合为一体的黑长发,美丽的脸庞挂着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的娇柔微笑,身穿以玫瑰装饰的纯白礼服,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部下跪在距离她很远的门前,语气平淡地继续报告:
「因为冯伦伯爵是布琉努人,我曾经猜想是他走错了路,但他最后却直接前往利普诺,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他自己改变了计划。」
「辛苦你了。我本来希望至少能和冯伦伯爵见上一面,向他打声招呼的……真是可惜。」
「要继续跟踪他吗?」
「不必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搭上前往亚斯瓦尔的船了吧。看来得等到冯伦伯爵回国才能和他见面了。」
凡伦蒂娜示意部下离开房间后,便凝视着阴暗处轻叹了一口气。
——被他给溜了。
建议维克特国王选择堤格尔秘密出使亚斯瓦尔的人正是凡伦蒂娜。不过她并未亲自出面,而是透过两名重臣传话,让人无从得知这个方案是自己构思的。
她这么做的理由有好几个,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在没有其他战姬的地方和他见一次面。
基于身分因素,如果没有特殊理由,堤格尔是无法离开莱德梅里兹的。若她想在莱德梅里兹和堤格尔见面,又必须依照正式手续申请,如此一来绝对会引起艾莲的怀疑,而她想避免这种情况。
——本来还想和他聊聊各种话题,藉此摸清他的个性和为人的。
如果彼此利害关系一致,能互相合作的话,就拉拢他;如果他会阻挠她的野心,就趁隙除之。若答案是前者,她原本还打算帮助他平安完成密使任务的,结果竟事与愿违。
——会是爱蕾欧诺拉吗……应该不是,我不认为她对莱格尼察的地理情况如此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