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以严肃的口气问道。
「我知道的资讯已经是十天前的了——虽然频频爆发零星冲突,但都不是大规模的战争,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
——所以受害最大的是亚斯瓦尔的人民吗……
堤格尔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所谓的胶着状态,就代表结束的日子遥遥无期。若双方士兵一直没有明显的行动,只是互相瞪视对方的话倒还好,但现在却是纷争频传,情况完全不同。
这并不是人民期望的战争,却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战乱波及,也不知道何时战乱才能结束。
或许是察觉到堤格尔的心情,马特维刻意用公事化的口吻继续往下说:
「就兵力来说,似乎是艾略特王子较占上风,但杰梅因王子则拥有一名极为出色的将领,经常逆转局势反败为胜。所以双方才无法轻易分出高下。」
「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啊,他的名字是?」
「我记得他是叫塔拉多·格拉墨。甚至还有传言指出,若杰梅因王子没有这名男人帮助,或许早就在这场战争中落败了。」
堤格尔虽对塔拉多这个男人产生了些许兴趣,但还是暂且放下这件事,继续思考。和艾莲当初告诉他的讯息相比,现况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
自己和杰梅因王子相见后,能够改变眼前的僵局吗?
堤格尔面色凝重地伫立原地,奥尔嘉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脸淡漠地看着他发怔。
◎
当太阳西沉时,船暂时停靠在一座小岛上。
堤格尔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保养弓箭。室内的照明只有垂挂在天花板的油灯,随着船身浮沉左右摇晃。
这时房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堤格尔把弓放在床上,起身应门。只见奥尔嘉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外,两手拿着大汤锅,锅中不断冒出白色的热气。原来她在回房间之前到厨房买了热水。
「这些水多少钱啊?」
「铜币两枚。」
锅里只装了大约一半的热水,就算船稍微摇晃也不会洒出来才是,堤格尔认为两枚铜币有点贵。
奥尔嘉把汤锅放在地上之后,便脱下了斗篷。她穿的衣服下摆很宽松,衣襟和袖口都有精巧细致的刺绣。她的腰上缠着腰布,在布琉努或吉斯塔特都很少看到这样的穷着。
但是最吸引堤格尔目光的还是垂挂在她腰间的斧头。小巧的灰色刀刃再加上短短的握柄,连体型娇小的奥尔嘉也能毫不费力地挥舞。
它精致的装饰更令堤格尔目瞪口呆。刀刃和握柄接合处镶着一个拳头大的黄玉,连刀刃上也刻有十分细致的花纹。说这把斧头是富裕贵族宅邸的装饰品,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吧。
但堤格尔却有不同的想法。当他看到这把斧头时,脑中闪过的是数把武器。有艾莲的长剑、米拉的短枪、苏菲的锡杖和莎夏的双剑。它们像浮现在暗夜中的雷电般一闪即逝。
——难道……这是龙具?
七名战姬独有的武器,具有超乎常理的力量。
「你很好奇吗?」
这句话让堤格尔顿时回过神来。或许是因为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斧头,奥尔嘉看着他的表情虽然呆滞又平板,黑色的双眼却带着一丝警戒。
「嗯,这把斧头做得真精致。」
堤格尔抓着深红色的头发答道。他否定了内心的疑问。这确实是把装饰得很华丽的斧头,但战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因为这是我的传家宝。」
奥尔嘉以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然后将斧头靠在墙边,接着解开腰带,脱下衣服。
她赤裸的上半身相当苗条,身形单薄,胸前一片平坦。柔软又健康的身体虽然很美,却还称不上成熟。
奥尔嘉当着哑口无言的堤格尔面前坐在地上,从行囊中拿出麻布,用热水沾湿后拧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身体。
「……在男性面前毫不避讳地袒胸露背不太好吧。」
堤格尔带着傻眼的表情委婉地提醒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奥尔嘉停下擦拭身体脏污的手,看了堤格尔一眼,把麻布再次浸入热水中后开口回答:
「因为没有其他地方了。」
「就算是这样,也可以事先叫我转身背对你啊……」
「这里是你的房间,你只是基于好意才让我共用而已。」
——她的个性还真是一板一眼啊。
堤格尔叹了口气,转身背对奥尔嘉。他很庆幸她的年纪还小。若她与艾莲或米拉同年,自己应该会更不知所措吧。
堤格尔结束弓箭的保养工作后又等了一会儿。最后,拧乾热水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你可以转过头来了。」
他听到这句话后回头一看,奥尔嘉已经穿好衣服,披着斗篷坐在地上。她指着汤锅说道:
「水已经没那么热了,你要用吗?」
「说得也是,那我就先感谢你的好意了。」
因为在甲板上站久了,堤格尔被海风吹得又湿又黏,但现在去厨房买热水又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