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文官,在战场上帮不了任何忙。与其待在这里,我更希望能尽早向陛下报告蕾琪殿下的消息。」
堤格尔听他这么要求,便派约五十名骑兵负责护送他,就此与宰相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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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亚伦·泰纳帝在十岁之前曾面临三次致死的危机。到了二十岁之前又增加为五次。即便是二十六岁继承公爵爵位后,也不时会遭遇袭击。
「凡是继承泰纳帝之名的人,必须始终维持强悍的身心,绝不能输给任何人。」
自公爵年幼时父亲便每日对他如此耳提面命。但公爵的父亲却与这句话叙述的完全相反,是个体弱多病又驽钝的人。虽说就能力而言,他的父亲表现得像个中上水准的统治者,但泰纳帝认为他可能从未彻底展现出他的实力。
「一旦变得软弱,就会被实力较强的人吞食和取代,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运转模式。你们也要谨记在心,若是仗着血统而不改变自己的懦弱,总有一天会被他人吞噬。」
泰纳帝拥有三个同母兄弟。若加上异母所生的孩子,人数应该会是其五、六倍吧。但他并没有血缘相通的姊妹。
父亲总是会在谈论其他话题时重复提起这句话,并且实际执行。其中最让泰纳帝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父亲竟煽动爱妾之子去谋害正妻之子。
在知道这件事时,泰纳帝不禁想起,有位云游四海的吟游诗人曾告诉过他,在遥远的国家,流传着一个将数十条蛇放进一个壶中,让它们彼此厮杀,最后仅有一条存活的骇人故事。
泰纳帝相当积极地锻链自己。他不断精进使枪、用剑和骑马的技术,也从年轻时便开始学习处理政事,并同时接连铲除试图见缝插针、取他性命的爱妾的孩子们。至于那些被他击败后哭着讨饶的人们,他则面不改色地通通斩首。
在泰纳帝二十岁那年,他的手足仅剩下一名弟弟,异母的兄弟姊妹也减少至五人以下。
就在那时,泰纳帝心中的某个想法正逐渐确立成形。
「一旦变得软弱,就会被实力较强的人吞食和取代。所以强者必须时常锻链自己,让自己永远是个强者,而所谓的强者,便是吞食弱者之人。」
泰纳帝对待弱小且无能的人十分冷酷无情,甚至认为他们没有存在的价值。其中唯一的特例,便是他的儿子萨安。或许,这也是他至少还留有一丝人性的证明。
对于自己认为是强者——也就是展现出绝佳能力的人,他虽然会予以重用,但能够满足他这个极高的衡量标准,包含随侍斯堤德在内的人,几乎是寥寥可数。
在他的眼中,这片大地上充斥着弱者。
他在自己的领土涅梅塔库施行相当苛刻的政策。
而这个政策实行的基准也十分符合他的作风。他仔细查阅至今五十年的纪录,根据这个地区能培育出多少人才,来决定施政的苛刻程度。比方说,若是这五十年内只出现一名引人注目的人才的地区,便会被无情地课徵重税。
「弱者与无用者都该死。只要那些人消失了,就能够找来有才能的人让他们住进去。如果那些人活了下来,或是出现更珍贵的人才,就可以立刻调整政策了,不是吗?」
他这句话并非谎言,有些地区的确施行了大幅度的减税政策。不过,这种好运当然不可能降临在每个地方,大部分的居民仍旧饱受暴政摧残。
他一直持续着这种恐怖又暴力的统治方式。
这是有几个原因的。
首先,是因为没有人能够阻止泰纳帝的暴政。
只有国王法隆能够对泰纳帝的施政提出意见。但这名公爵却以自治权为由,对国王的话充耳不闻。
泰纳帝光是在自己统治的涅梅塔库上已经拥有极大的权势,而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贵族们更使他在国王面前占尽优势。
假设泰纳帝登高一呼,这些贵族们便会一齐举兵叛乱,布琉努王国将会被非同小可的战祸笼罩,即便是国王法隆也无法强硬地干预他的行动。但也是因为国王始终不敢硬来,才会更助长了泰纳帝的气焰。
泰纳帝对于与自己为敌的人绝不会施予任何同情。
假设他的领地出现了约三百人的盗贼集团,他会派出三千兵力彻底击溃对手,而被捕的盗贼将无一幸免地沿着街道处以磔刑。泰纳帝也曾经亲自率领军队挥枪杀敌。讽刺的是,他严厉的施政手段,居然使得涅梅塔库的治安呈全国之冠。
泰纳帝十分擅长贸易与外交。他不仅与吉斯塔特的战姬来往,也帮忙保护邻近南海的各个城市。那些所谓出现大量人才的城市不仅税率很低,也都是繁荣之地。
但他们在泰纳帝眼里当然还是弱者,若是不慎坏了主人的心情,便会在一夜之间成为暴政下的受害者,不过这类例子并不常见。
涅梅塔库是以相当恐怖且扭曲的方式维持繁荣的。
过了十年、十五年,泰纳帝开始有一些想法。
他必须继续往上爬。换言之,他想夺取王位。
以一名臣子来说,他几乎是地位最崇高的。若想获得更高的地位,顶多也就是担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