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激动的马斯哈忍不住拍案而起,玻德瓦也几乎是以将椅子一脚踢开的气势猛然站起,紧握拳头用力地槌向桌面。
「吉斯塔特军怎么可能只凭着正义感和热心,就在丝毫没有利益可图的情况下出兵!」
「这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们是被雇用的!换言之就是佣兵!」
「简直是胡说八道!不属于任何国家,可以被任何人雇用的才叫佣兵!当吉斯塔特人撕下假面具,露出侵略的利牙时,冯伦伯爵有能力阻止他们肆虐吗?」
「彻底作壁上观,一手导出这出悲剧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而你们不仅毫无反省之意,甚至还开始畏惧未来吗!」
在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老将与宰相脸上都兖满带有杀意的怒气,彼此互瞪着对方。
过了约莫一分钟后,玻德瓦像是要驱逐怒火似地将肺中空气一吐而尽,转身背对马斯哈。
「——马斯哈。」
玻德瓦维持背对的姿态,以压抑着感情的平静嗓音唤道:
「我并不打算收回我所说的话。今后关于贵族请愿的事情依旧全权交由两位公爵处置,我也不会出手干涉与其相关的纷争。另外,无论理由为何,将他国军队引进国内的人都必须以反叛者的罪名接受制裁。」
马斯哈一听,又差点想激动地反驳他,但察觉到玻德瓦的话似乎尚未说完,他便暂且等了一次呼吸的时间,而猫脸宰相果然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要说的纯粹是个人的意见……在我国,有几位人士即使引外军入国,也不会招致反叛罪名。」
马斯哈疑惑地歪了歪头。真有这种人吗?就算是泰纳帝或嘉奴隆,也免不了会被冠上反叛者的污名吧?
「那就是具备大义之人——也就是得到国王,又或者是当今陛下本人许可的人。不过还是必须要有能让周遭认同的理由才行。若要举例的话,像是泰纳帝公爵的夫人,也就是陛下的侄女;或者是嘉奴隆的姊夫,也就是陛下的侄子。既然陛下现无子嗣也无兄弟,那这两位便是距离王位最近的人了。」
「……意思是说,堤格尔若要主张他的正当性,就想办法取得大义吗?但那样只会更加速混乱罢了。」
马斯哈皱起眉头,粗暴地抚摸灰色的胡须。
「要怎么解释随你自由。我只是想表达自己永远将布琉努的存续放在第一优先的立场罢了——就此告辞,伯爵。」
玻德瓦说完后,就这么背对着马斯哈,头也不回地踩着安静的步伐离开房间。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马斯哈像是要将肺中的空气一点不剩地掏空似的,用力地叹了口气。
「——大义吗……」
他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虽然就结果来说,问题并没有获得解决,但能够明确地了解这件事,也算成果丰硕。至少比得不到回应,只能任凭时间流逝来得好多了。
——无论如何得先打败泰纳帝公爵,这是当务之急。
马斯哈以勉强维持礼节的快速脚步离开王宫,这时早已是日落时分,由雪白大理石筑成的王宫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下。
他快速通过二道城门,并取回托管的佩剑后,正准备穿越在薄暮中空无一人的庭园时,突然停下脚步。
隐含了杀意的视线自四面八方射向马斯哈。
——是刺客吗?
马斯哈并不感到讶异。无论是泰纳帝或嘉奴隆,应该都已经把他当成眼中钉了吧。他们肯定是从马斯哈向王宫提出晋见申请时,就已经在监视他的行动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么做不会波及他人。
马斯哈伸手按住腰间的长剑,并转头环视四周。
这座广大的庭院里摆设了数尊由巧手雕刻家所创造出来的石像,其他还有展现出园丁美学的花坛,以及在寒冬中也枝叶繁茂、盛开得相当美丽的花朵,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而用来作为暗杀场所也可说是再理想不过。
马斯哈一面探寻着射向自己的杀气的出处,一面将身子紧靠花坛或雕像,谨慎地移动步伐,但却突然惊觉一件事而停下脚步。
——糟了,他们正逐渐引诱我深入。
马斯哈身上冷汗直流。再继续往前走只会更加危险。于是他背靠在雕像上,伸手拔出佩剑。就在这时,只见数个黑衣人影猛然现身,同时举起兵器砸向马斯哈。
马斯哈击退了从侧面袭来的攻击,并立刻着地一滚,躲过了其他刺客挥下的刀刃。
——这人数实在太多了,根本无法反击……!
但马斯哈才刚站起身子,就又立即停止动作。因为一名女性的背影忽然闯进了他的视野中。
那人身穿淡绿色的礼服,金色的发丝在夕阳照耀下微微泛红,纤细的手中则握着一柄华丽的锡杖,其作工甚至不逊于庭院的雕像和花坛。
而冲向马斯哈的刺客们似乎也发现了那名女性的存在。他们其中一人便转而改变目标,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不妙,快逃!」
马斯哈一面闪躲剃向自己的利刃一面叫道。他虽然想出手相救,却被攻击他的刺客困住,完全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