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领着吉斯塔特军队的少女无比强悍,挥舞着长剑的她,根本无人能敌。
她只凭一击,便将成群的敌兵尽数击毙,或者是以马蹄残忍地蹂躏他们。但就算如此,她身上依旧是滴血不沾。
每当长剑四周起风,倒在地上的尸体就随之增加。
白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荡着,少女就这么杀进敌军阵营,集结在一起的骑兵们则跟在她后头一同前进。
在此时此刻,胜负已几乎底定。
◎
他的耳朵正嗡嗡作响。
数不尽的尖叫、临死前的哭喊、轰然作响的马蹄声和刀剑交锋的刺耳声响正摧残着他的耳朵。
「……呼啊……」
他醒了过来。
展现在眼前的,是仿佛会把人吸进其中的碧蓝天空。
堤格尔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抬起上半身。
当耳鸣一消失,耳边响起的是风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声、被折断的军旗在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小小翻动声,以及逃过军队践踏的青草所发出的沙沙声。
地上满是沙尘,隐约可闻到血的腥臭味。
「原来我昏过去了啊……」
他缓缓站起来转动脖子,放眼望去,视线里尽是成堆的尸体。
青草被血染红,千百具死尸倒卧在地上,几乎覆盖了整片大地。
他突然一阵反胃,连忙掩住自己的嘴,手上却传来湿润的触感,染得一片通红。
——血……?
他将自己的脸部全摸过一遍,但没找到任何伤口。
「是别人的血吧。」
堤格尔似乎曾经被许多尸体掩埋住,也因此敌人才没有发现他。
「巴多兰!马斯哈卿!」
他试着呼唤信赖的部下和关系甚密的老骑士,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也试图呼喊跟随自己的士兵,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希望他们能顺利逃过一劫。」
无论往哪走都是尸体。其中还散落着长剑、被折断的长枪或者是毁损的军旗。
远处被朝雾笼罩而一片模糊,不过,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会动的物体——不论敌我。
他心中对敌人并无怒意。巨大的疲倦感沉重地席卷全身,从他的口中泄漏出一丝叹息。
「这场仗打得真凄惨……」
敌方几乎是黎明一到,就从后方开始对布琉努军展开奇袭。当他们正陷入混乱时,前方也出现敌袭,这支多达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就这么轻易地瓦解了。
——昨天日落前,我方确认过敌军就在正对面。也就是说吉斯塔特将部队分为两组,一组先袭击后卫,另一组再与其配合从前方发动攻击。
堤格尔感觉自己背部传来阵阵寒意。
这是个极为单纯的策略,连小孩子也想得出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于,面对人数多于自己五倍的敌人时,还能够毫不在意地实行这计谋的胆量。
因为这得把原本就比对方还少的兵力分散出来。如果计划出了差错,马上就会被敌人击溃,抱持反对意见的士兵想必也不在少数。
——但结果却很顺利地成功了。
布琉努这方已经溃不成军了。
在己方四散奔逃的人潮下,他完全无法取得指挥权,结果在一片混乱中落马,就此昏了过去。
他的部队甚至可说是被自己人给打败的。
「话又说回来……」
堤格尔想起了那位站在敌军前方挥舞着长剑,将布琉努士兵接二连三砍倒在地的银发少女——虽然只有短短的惊鸿一瞥。
「那就是战姬吗?」
战姬总是位于军队的最前方——马斯哈曾这么说过。
她真美——堤格尔脑中浮现了这种不符合现在情况的感想。于是他像在反省似地抓了抓他暗红色的头发。
幸好他的弓就掉在不远处。
他捡起弓,怀着些许紧张和不安的情绪拨了拨弓弦。
「……看来是没坏。」
他按着胸口松了口气。要是弓被压歪或弦松掉的话就不能用了。
箭筒中还有几支箭。
堤格尔抬头看向天空,根据太阳的位置来确认方向。
「那边是西方啊。」
从这个战场往东走的话便会到达吉斯塔特,往西走则是布琉努。
他忍着满布全身的疼痛,缓慢地开始往西边走,这时他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一丝动静,便又停下了脚步。
有一名骑士正挥舞着长剑朝这里策马奔来。
堤格尔举起弓,抽出一支箭。
骑士策马踢飞或践踏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朝堤格尔所在的方向逼近。就在两个人的距离来到了大约三十阿尔昔(约三十公尺)之处,骑士突然吼道:
「布琉努还有活口吗!看我拿下你的人头!」
堤格尔沉默地架好箭矢,随手射出一箭。
大气为之轻震。
紧接着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箭矢便准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