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堤格尔少爷要上战场呢?」
堤格尔感到有些尴尬,忍不住搔搔自己暗红色的头发。蒂塔偶尔会说出这种一针见血的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对。
「这是国王陛下的召集令。身为布琉努王国的冯伦伯爵家主人,当然有义务履行呀。」
「但、但是……」
她泫然欲泣地抬头看着堤格尔,激动地说道:
「我们光是要募集一百名士兵,就花上好大一番功夫了……」
贵族或伯爵也是有很多种类的。
而冯伦家的情况虽然还称不上是穷困,但也是跟简朴这类形容词差不了多少的贵族。
亚尔萨斯这块领地,不仅位于距离首都很远的乡下地区,而且面积不大,又大多是森林或山地,收入实在不多。
就连堤格尔自己的生活起居,也和贵族这种听起来雍容华贵的名词相差甚远。
虽说房子本来就不大,但光是只有蒂塔一个人处理家务这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我还听说敌人是吉斯塔特王国。既然这样,堤格尔少爷更是该待在这里才对啊!亚尔萨斯和吉斯塔特,也只隔了一座山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啦,但这里可是乡下到不能再乡下的地方,吉斯塔特不会攻到这里来的。」
对堤格尔来说,这里不会成为战场才是好事。
「还、还有……他们不是都瞧不起堤格尔少爷的射箭技术吗?」
「只靠弓箭,是很难立下战功没错啦。」
「战功根本不重要!」
蒂塔拉高嗓子,将头埋入了堤格尔的胸口。
「我只希望……您不要勉强自己,毫发无伤地平安回来。」
侍女纤细的身体轻轻抱住堤格尔,为他担心。
「别太担心。两年前我第一次上战场,最后不也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吗?」
「但那个时候,乌鲁斯老爷还……」
蒂塔把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乌鲁斯是堤格尔在两年前过世的父亲。
为了让蒂塔安心,堤格尔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在这次的战争,我的部队一定会被安排在后方,很安全啦。就算出了什么状况,也一定会有办法的啦。」
他伸手拭去蒂塔眼角的泪珠。蒂塔应了一声,点点头。
「听、听好罗,堤格尔少爷。请不要像平常一样赖床,在战场上睡过头喔。」
「听你这样说,好像我总是睡过头耶。」
「这是事实。堤格尔少爷只会在打猎的日子准时起床不是吗?」
对于蒂塔这无奈的反应,堤格尔完全无法反驳。
但他心里明白,蒂塔是在努力地在帮自己加油打气,因此堤格尔又再度抱住她。
蒂塔也放松身体,任由堤格尔抱着。
她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栗色的头发散发淡淡的香味。
虽然还想再维持这种状态久一点,但却无法如愿。
堤格尔依依不舍地轻轻放开她的身体。
「拜托你看家了,蒂塔。」
蒂塔提起袖子擦去眼泪,笑着说:
「包在我身上,堤格尔少爷也多加小心。」
堤格尔背起弓和箭筒,才走出家门,就看到士兵们已经整好队伍,等候他的到来。
一位穿着皮革铠甲的矮个子老人走上前来,对堤格尔低头行礼。
「少主,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装备也都准备齐全了。」
「辛苦你了,巴多兰。」
这老人是堤格尔的侍从。跟年纪较轻的堤格尔比起来,参与战争的经验相对丰富,在这支队伍里头,有受过马术训练的除了堤格尔之外,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至于其他人全都是拿着长枪,腰上系着剑,穿着皮革铠甲的步兵。
「没想到还聚集了不少人嘛。」
堤格尔一开口赞叹,那些有经验的士兵便半开玩笑地说道:
「领主大人,别担心啦。虽然我们已经三年没打过仗了,但是每天都有在种田,身体强壮得很!」
「违抗国王陛下的命令,就跟反抗我家老婆一样对吧?那也没办法啦。」
「能得到你的谅解真是再好不过。对了,把你太太也一起叫来如何?她只要咆哮个几声,就可以把一、两千名敌兵吓跑吧?」
士兵们全都一起放声大笑。
「还是算了吧,少主。这家伙的老婆可是敌我不分的。」
巴多兰插进来打趣道,堤格尔便耸耸肩结束了这个话题。
——看来士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待士兵们的笑声停歇后,堤格尔慎重地对他们敬礼,然后跨上巴多兰牵来的马匹,举起右手发号施令。
「我们的目的地是迪南特平原,中途会和马斯哈卿的军队会合。」
步兵们将军旗举高。
旗子共有两种。一种是以蓝色为底,上头画着白色的半月和流星图样的冯伦家军旗,还有一种是红马旗——上头画有黑色鬃毛和赤红身躯的圣马,是布琉努王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