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太失望了。』
「那样太寂寞了,红叶大人!独自永生太寂寞了!」
黑冢诉诸感情地劝说,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么激烈的说话方式。
「为了防止一族灭亡——这种理由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无法忍受您永远孤独一人。」
红叶发出醒悟般的冷静声音响应:
『寂寞的是你吧?黑冢。你的话不合理。既然是你心爱的女人,不是应该觉得「就算自己死掉,也希望她活下去」才对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
红叶霸道地打断黑冢的话。
『太迟了,从我眼前消失吧。』
黑冢用力抱紧红叶,强吻她。
总觉得时间停止了……我也屏住呼吸。
挣扎的红叶怒发冲冠,发出类似风压的东西弹飞了黑冢。威力波及周围,就连我都被弹开了。
红叶用没有抑扬起伏的声调,不给人喘息地说:
『黑冢,你抱的是椿。嘴上虽然说不想让怕寂寞的椿孤单一人,但你现在只是不想失去椿而已。你只是害怕决定要独自永生的我,再也不会变回啰唆的椿而已。
你无论何时都戴着虚伪的面具,搬出各种冠冕堂皇的托辞,在众人面前装成善者。你就承认吧,承认自己是伪善者,承认自己的滑稽。』
「…………不行吗?」
黑冢咆哮了。强悍得教人惊讶于那个冷酷、面无表情的人究竟是哪里潜藏着这种激情。
「既然被污辱为伪善,那么我再也不会伪装自己!」
『不可原谅!』
红叶再度弹飞黑冢。黑冢撞破山茶花丛,摔进庭院。好几朵鲜红的花在空中飘舞。
我茫然想到,山茶花都是整朵掉落凋谢的。
「到此为止!」
匡?
刚听到吶喊声,就立刻传来如雷巨响,灰尘和木片哗啦啦地掉下来。
灰尘多得没办法吸气——刚冒出这个念头,我的身体就飘起来了。看到尘埃满天飞,我忍不住闭上眼睛。
脸颊感觉到风,于是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竟然在天上飞。一往下看,我刚刚待的建筑物屋顶破了一个大洞。
「呀!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我怕高!
转头一看,发现我被漆黑的怪乌黑得发亮的鸟喙叼着。
天啊!——我顿时吓了一跳,不过不要紧。
「你不是鸟……你是匡,对吧?嗯,是匡。」
我认得出来,确实感受到这只鸟就是匡。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有被匡搂在胸前的感觉。
「那还用说。」
从鸟嘴里,从喉咙深处传来说话声。
「匡——!太好了:」
我既高兴又心痒,胸口有点痛。
「别乱动,你想掉下去吗?」
对不起,我依偎着他。
「打破天花板的,是匡吧?」
「真是的,相模他们一个个都说什么『在接到信号以前,请当家大人在空中待机』、『我们会安排妥当,给当家大人出尽风头』。我枯等了好久,好几次都想直接闯进去算了。」
「原来相模先生他们也来了。三胞胎也来了吗?七个人全部出动?」
匡懒洋洋地肯定。
「就只有那些家伙潜入,说是要扣押该死的鬼和女当家。他们要我负责救你。」
用意是希望匡和我能够最先拥抱彼此——我感到非常过意不去,缩着头。
「太郎发出信号了,我们走。」
匡要朝我刚刚待的建筑物的院子俯冲,不过……「在那之前——」匡降落在屋顶边缘。
「——得先让你的身体能动才行。话说,你把衣服前面拉好啦,露出来了喔。」
「咦?啊,呀!」
难怪我觉得胸口凉凉的。看我慌张起来,匡用翅膀遮掩包住我,用鸟喙摩擦我的头。身体一口气恢复力量。
我一闭上眼睛,额头就感觉到匡的嘴唇。
缘廊前,一只大怪鸟和三只小怪鸟压制住黑冢。
另一方面,纸窗和拉门全部飞掉的建筑物缘廊边,三只怪鸟包围了红叶,其中一只叼着手。
我紧紧抓住掩护我的匡,定睛看个仔细。
按住黑冢的是相模先生,小的三只当然是太郎、次郎、三郎。把红叶的手扭到背后擒住的是丰前先生,从左右包夹的是前鬼先生和伯耆。
「我认得出来。谁是谁,我都认得出来喔。虽然看不见长相,但是凭气质就知道了。」
「公主——!幸好您平安无事!」
外表是鸟的太郎奔过来,用三只脚跑过来的模样摇摇摆摆,比想象中可爱。
「这给您,是在正屋靠里面的房间找到的。」
太郎衔着拨风羽递给我,那是匡给我的护身符项链。
「咦,太郎,这是?」
我昨晚弄丢的?不对,印象中一碰到匡,就烧掉了……可是,因为那是护身符,所以就只有链条我还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