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踏出大堂,正要往水池边走,却看见驻足在院子里的斋藤,于是悄悄地走近他。
“斋藤先生。”
“……”
其实千鹤是想要问他,为什么要决定追随伊东。瞥见仰头看着盛开樱花的斋藤的侧脸,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看这樱花了,连这京都的樱花也年年不同。”
“……”
随着斋藤的目光,千鹤也看向樱花。
“世界万物都在时间的洪流中不断改变。这个时代的动向以及思想……还有,新选组。”
“就因为改变了所以你才要离去吗?”
樱花随风起舞,花瓣零零落落从两人凝望着的树枝上飘落下来。
“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事物都会改变。”
“……”
斋藤看向千鹤,微微一笑。
“我啊……只相信不会改变的东西。”
“不会改变的东西……”
那究竟是指什么呢?因为相信自己的信念才离开新选组的吗?
斋藤穿过漫天飞舞的樱花瓣,往屯所走去。
“……”
千鹤注视着斋藤的背影,依旧得不到答案。
当天下午,千鹤意外地和藤堂聊起天来。
千鹤在院子里手拿竹扫帚清扫着被风吹落了一地的花瓣,心情依旧沉重。
踏过满地的樱花瓣,一眼看见坐在长板凳上的藤堂,正无所事事地望向天空发呆。见到千鹤后,嘴角边才浮起一丝微笑。这让千鹤稍稍放下了心。
千鹤并排坐在藤堂旁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藤堂先开了口。
“我不像大家一样,认为完全是伊东的错。什么尊王攘夷什么佐幕派的……谁对谁错只有到了最后才能知道。再说……伊东是我引进来的。
是因为相信伊东,还是因为对将伊东拉进组里一事感到愧疚呢。千鹤很想知道藤堂心中真正的想法。
“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好,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对这个国家而言什么才是必要的。所以我选择跟随伊东。”
“平助君……”
千鹤看着藤堂的侧脸,坚毅的神情充分显示了他的决心。
“不过,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我不是讨厌大家才走的。我也不想和你分别的——”
说到这里,藤堂低下头。
“要说离开你们不寂寞……那是骗人的。”
“那你为什么——”
藤堂打断千鹤脱口而出的话。
“我已经决定要走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这话似乎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像是要为自己的落寞找个理由。
“……我明白了,平助君。”
千鹤无奈地点了点头,藤堂安心地微微一笑。
“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找你父亲了。”
“没关系的,不要放在心上。”
千鹤摇头。
“你要保重哦,千鹤。”
“嗯……你也是。”
一朵樱花瓣飘落在藤堂的肩上。
千鹤想起今早身处漫天樱花瓣中的斋藤。
在如此美好的日子里却要说离别的话,实在是太伤感了。至少,千鹤不希望他们两人像樱花一般随风飘散。
庆应三年三月二十日——
空气中悄然弥漫着初夏的气息。斋藤和藤堂两人与支持伊东的十名组员一起离开了新选组所在的屯所。
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干部们都没有出来送他们。只有井上一人站在千鹤身旁,目送他们离开西本愿寺。不知道是不是在耿耿于怀只有两个人出来送行,斋藤和藤堂他们谁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千鹤他们。千鹤很失落。
当晚,千鹤难以人眠。就在她辗转反侧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晚饭时的情景。
少了斋藤和藤堂的大堂里,气氛非常沉闷。虽然两人决心离开那刻起就没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但此时一想到他们真的已经离开屯所了,大家就都郁郁寡欢起来。
突然,像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似的,永仓开始拼命往嘴里扒饭。
“平助这混蛋!平助这混蛋!”
以往这个时候,藤堂总爱和永仓抢菜,两人永远在吃饭时吵吵闹闹的。
“干什么啊!大家都是胸怀攘夷雄志的同志嘛,还会再见的啦!”
近藤看着这样的永仓,故作开朗地想要安慰他。可是,没有人附和他。
(真的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吗……)
新选组和御陵卫士被下令禁止往来。千鹤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独自地出入屯所了,更别妄想能在街上偶然碰见他们了。即便如此,千鹤至今仍相信着近藤曾说过的那句话—一
正当千鹤躲在被窝胡思乱想之际,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醒了吗?有人找你。”
是土方的声音。
“找我……?”
千鹤应了一声后匆忙起床。
换好衣服的千鹤急忙跑进大堂。深更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