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面前死去的恶梦。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呼喊着君主的名字,话声却传不出去,言语甚至染上了红色的鲜血逐渐下沉。沉至地底,沉至黄泉地狱。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离开他身边,一直跟着他的话——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
明明应该要毫不犹豫地赌上性命守护他的。
梦境结束,虚伪的死亡幻影消失之后,他仍是张大眼睛瞪着黑暗,不断思索: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与希妲相遇,开始旅行之后,恶梦便一点一滴模糊远去,最近甚至不再回想起来。既然如此,为何现在……
——不,他怎能以为自己忘得掉?
怎么可以忘掉。
那样等同于背叛。
对于誓死以剑守护的主人而言,是无可饶恕的背叛。
活得越久,哈尔瑟迪斯越是觉悟到自己根本忘不掉。而今,自己打算重蹈覆辙了吗?
鲁帕司令官说就在不远处的后山,但是——
「他没说过是这么险峻的山头吧!」
山路实在太过险恶,中途他们就不得不下马行走。
在逐渐腐烂的藤蔓上又缠绕住了新的翠绿色藤蔓,密密麻麻地覆盖住粗壮树枝。葱郁茂盛的绿意如蜘蛛丝般漫天覆盖,紧紧压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此处自〈米特兰达〉出发用不着半天就能抵达,但即便是在白天,山里仍然显得昏暗,而且这杳无人烟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这座山几乎未经人工修整,完全保存着自然应有的原始姿态。
森林的土壤储存了养分,秋天结果的光滑果实则成了动物们的食物。
但是,大自然经常威胁着人类的生活。
若不截断树枝,砍倒树木,它们转眼间就会吞没人类的住家,夺走居住的场所。
在艾思堤尔眼中,这样的大自然也是一种理应畏惧的威胁。
内心也本能地在诉说着恐惧。
他甩开自己的胆怯,望向始终沉默不语、拉着马匹缰绳的团长,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团长,这是为什么呢?你不担心希妲司令吗?」
「…………」
想必团长有听见他的问题,却没有马上回话。
侧脸相当僵硬。
「之后再来处理我的事情也不打紧啊!遵从上级的指令,就是你所谓的忠义吗?」
「很奇怪吗?」
「真不像是你的作风。」
面对艾思堤尔的挑衅,哈尔瑟迪斯眯起眼像是在思索如何回应,又蹙起英眉顿了一拍之后,说出令人讶异的回答: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做出笑脸。」
「咦……?」
「但似乎太过勉强,我办不到。」
团长的表情就像兽面瓦片一样僵硬紧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艾思堤尔注视着团长,团长又自言自语似地说下去:
「我一直在想,如果希妲司令在的话,这时候她会怎么做?那位殿下铁定会嘿嘿傻笑说道:,没问题的!h吧。明明一点根据也没有。但她肯定会满脸笑容,不管周遭气氛,直接用愚蠢的玩笑话带过。这种事我模仿不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时候露出笑脸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
「团长……」
「我很想代替司令跟你说一句『没问题的』。但是……」
「…………」
「听起来果然像是无意义的安慰台词吧……哎呀呀。」
只是……哈尔瑟迪斯加快脚步,十分可靠地说道:
「只有一件事我能肯定。如果我在这种时候抛下部下不管,跑去找她的话,那位殿下一定会生气,绝对会。」
艾思堤尔,你有看过她真正生气时的模样吗?非常非常可怕。尤其是还带着笑容的时候,更是加倍可怕——
团长说着这番话时,表情始终相当认真。
真是可畏的希妲女司令。
居然能让大石怪形容到这种地步!
「所以不要再提去找她了。」
「…………」
艾思堤尔的喉咙仿佛被锁住似的无法回应,只能点点头。
正当他们心想已越过山头时,一条河川倏地呈现在眼前。
河川宽度大约有十公尺吧,乍看之下流速不强,但从岸边的岩石不断遭受河水冲刷的情况来看,水深似乎比想像的要深。
环顾岸边,可以见到一艘称不上坚固的小船放置在不显眼的地方,一旁还放有船桨。
「依据纸条的指示,似乎是要用这艘小船过河。」
「他们是认真的吗?」
「我也希望这是玩笑话。」
会喜欢住在这种地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人啊?
——仅有他一人住在那里,所以只要抵达指定地点就会知道是谁吧。
他们打听长老居住的小庙后,一名耳闻的会士在他们即将出发之际如此说道。大部分会士都对哈尔瑟迪斯一行人敬而远之,但也有少数例外,这点着实令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