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那样的父亲,自小就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变成那种大人。
「所有人也都认为我活不了多久。每次见到我,都只会要我快点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但是我们家的女人却都长寿到让人不敢置信,而且每个人脸皮都超厚,自以为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指使我!她们对于新娘人选说的话可会吓死你喔。居然说什么——反正你的丈夫会早死,你只要快点生出继承人,往后随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她们用尽千方百计,就是要说服王子妃候选人快点嫁进来。
辛塔夫也能明白王妃们的心情。她们是为了王室着想,以免血脉断绝。
「王子殿下,没想到你也挺辛苦的嘛。」
「没错!」
医生深感同情地喃喃低语,杰达尔头也不回地附和,又压低音量说道:
「所以身体虚弱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弃!」
「可是……」
「我也和你一样啊。」
「咦?」
「既然都会早夭,倒不如四处闯荡一番,因为我已经受不了周遭的人老是在同情我了。还有——老是用那种『真可怜、真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嗯。」
小姐神色复杂地颔首。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想怎么做都是我的自由。可是——一听到你刚才说的『怎样都无所谓』,我就再也无法忍受。绝对没有那回事,所以我拜托你,别说那种悲哀的话。」
「…………」
辛塔夫第一次见到杰达尔这般真挚凝重的表情。
虽然王子是个无可救药的冲动家伙,却从不曾欺负过弱者。正因为王子内心潜藏着温柔的一面,尽管辛塔夫老是对他发脾气,却也无法撇下他不管。
辛塔夫并不认为那位年幼的小女孩可以全部明白王子说的话,但至少可以感受到王子的真心。
「你喜欢你的父亲母亲吗?」
「嗯。」
「也喜欢担心着奶妈及随从?」
「嗯……」
「那就别让他们难过。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到处乱来了!……嗯,至少会收敛一点啦。所以你要加油啊,这是我们的约定。」
「…………」
不久之后,小女孩从毛毯中伸出自己小巧的手指,打算与王子勾小指。「小姐!」无视于一脸吃惊、想要阻止的随从及奶妈,杰达尔也伸出指头。
「很好。」他粗鲁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始终在一旁注视着这幅画面的男子——负伤的逃犯低下头,在辛塔夫身旁轻喃:
「真是个好主人呢……」
「是啊。」辛塔夫也应和道。
4
心神平静了不少后,少女的咳嗽情形也改善了许多。
「拜托你们,帮我找到皮皮吧——那孩子听到大炮声后,吓得一溜烟跑到外面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天气这么不好——它一定很害怕吧。」
「皮皮是谁啊?」
「呃,那个,是小姐的宠物。」
奶妈有些伤脑筋地回答。
「宠物?」
「我这里是有止咳及退烧的药,不过遗是不敢随便开药。小姐先前吃的药你们有带过来吗?」
船医询问。
「……药被皮皮恶作剧丢掉了,可是——」
小姐以细若游丝的嗓音回答后,咳嗽又再度复发,奶妈连忙拍抚她的背。
「早知道根本就不应该带那只恶劣的小家伙上船!对于小姐的病情也没有任何帮助!净是作些无谓的恶作剧,像是前阵子,居然还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恬不知耻的内衣——」
「内衣!?」
奶妈连忙噤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姐皱起眉头。
「我怎么、都没有听说……」
「我哪说得出口呀!」奶妈尖叫似地开始说个不停,看来对于小姐的宠物积怨很深,「小姐的宠物竟然是内衣小偷这种话,我怎么可能鼓得起勇气告诉小姐,或者是其他人呢!」
奶妈一发现到内衣时吓得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将它从阳台扔进大海。那是件轻飘飘的贴身内衣。
就是杰达尔先前在甲板上看到的那块布,当时他还以为是有人想跳海自杀。
「因为那孩子最喜欢漂亮又软绵绵的布了……」
「小姐!」
王子与随从互相对望。
「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是这样呢。」
「呼——」两人放心地吁了一大口气。
「对了,那只宠物是什么?狗?还是猫?我们去帮你找,说说它的特征吧。」
「不用找了。」
这时希妲领着团员站在门口,站在后头的团员全都淋得一身湿。
「糟啦糟啦,真的开始下雨了!」削瘦的红发少年气喘吁吁,揩掉自下巴滴落的雨水。「真是的,我们的司令还真是会使唤人!——唷,小鬼,我们来探望你啦。你脸色真是难看耶,稍微打起精神来嘛!」
「你居然敢用那种口气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