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明示到那种程度了,王子还是硬要跟在哈尔瑟迪斯后头;再加上他纠缠不休地想带回希妲这一点,真的是个超级固执的王子。也许王子殿下听不懂「不」这个单字。
「倘若行刺的人是官员,事情就简单多了,可惜不是。」
「你确定吗?」
「我让他们两人当面对质过了,遇害人看见官员之后,明明白白地说了『不是』,之后就不发一语。」
既然如此,也毫无推翻的余地了。船长看来十分苦恼,不断搔着头发,使得一头乱发又比平常膨了两倍。
换言之,行刺的犯人目前还在这艘船的某处。
「又回到原点了呢。」王子的侍从低语。
「我可以见见医务室里的男子吗?」
哈尔瑟迪斯询问船长。
「只要船医没有拿锯子赶你出来的话,当然可以。」
哈尔瑟迪斯婉拒了船长本想带路的好意,来到了医务室,只见高个子官员正如同守门人般站在门口。
双方互相冷淡地以眼神致意后,哈尔瑟迪斯——以及杰达尔王子、他的侍从辛塔夫一同走进了医务室。
喷撒在地板上的消毒用醋酸味窜入鼻间。
既是被害人也是逃犯的男子,在他们走近之后,张开了始终闭着的双眼。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没有任何提心吊胆的模样,反而相当平静。
「你不在意站在外头的男人吗?」
哈尔瑟迪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
「不会。」
「那还真是奇怪。再这样下去,一旦船只靠岸,你就会立即被处以死刑喔。可是,现在你不仅被刺伤,又遭到逮捕,应该会觉得雪上加霜吧。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例如后悔,或是还不想死之类的。」
「…………」
男子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微微别过脸庞。
「喂,僧侣怎么能说那种话?」
「殿下,很不巧,我这个僧侣唯一的长处就只有挥剑而已。无论是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驱逐病魔的祈祷方式、还是主持结婚典礼,我一概不知!」
「啊——?」
王子感到莫名其妙地皱起脸庞,反应机灵的辛塔夫连忙附在耳边悄声说道:
「杰达尔殿下……哈尔瑟迪斯会士自从〈米特兰达〉的身分曝光之后,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找他商量烦恼。他为此花了不少时间,想必心里很不高兴吧。」
「总之,凶器目前还没有找到,搞不好永远都找不到了。」
男子冷不防地开口说话:
「够了,我不想再看到大家为了我如此费心。我统统都告诉你们吧,其实犯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犯人就是我自己。我一直都知道那位官员追在我身后,所以开始变得自暴自弃,甚至想一死了之——然后刺了自己一刀。」
「…………」
「不过现在正如你所见,最后却没有死成,说来真是丢人。」
「…………」
哈尔瑟迪斯眯起眼睛,彷佛想看穿对方的真实想法,王子及侍从则是哑口无言。至今一直默默无语、在锯子上涂着润滑油的船医猛然站起,把锯子用力往地面一敲。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没死成的!不过是个伤患,别在我的医务室里头讲什么死不死那种不吉利的话!」
「医生、请你冷静一点啊!医生——」
要是助手没有拚命阻拦的话,船医早就动手打伤患了吧。
哈尔瑟迪斯见了也不禁吓一大跳,怔怔地张着嘴巴。真是惊世骇俗的船医啊。
「你给我仔~~细听好了!在这里我就是法律!可以杀掉患者的,就只有身为医生的我而已!我绝对不允许患者擅自死掉,你明白了吗!?」
船医甩开助手的手臂,用力哼了口气后咚地坐下,大声吼道:「拿酒来!」这时一名少年从敞开的房门外胆颤心惊地探头进来,船医咆哮似地问道:「小子,你有什么事!?」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父亲说他脚痛——可以请你给我一些药吗?」
「喔、是吗。我记得你爸爸不良于行吧,快进来。」
趁着船医招呼少年的时候,哈尔瑟迪斯回到原来主题。
「那么,刀子是你的东西吧?」
「没错。」
「所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犯人,我们可以放心了?」
「是的……」
「我明白了。」哈尔瑟迪斯点点头。「可是——现在有其他人拿着那把刀子也是事实。为了以防万一,我想问你那把刀子长什么模样?根据他人的证言,刀子似乎是鹿角刀柄,上头刻有绳结的图案,对吗?」
「没、没错,就是它。是一把随处可见的小刀。」
医务室的门口传来了蝙蝠男跨步离去的脚步声。
哈尔瑟迪斯也说道:「打扰你了。」转过身离开男子的床铺,最后却又在房门前停下脚步,垂下宽阔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为何说谎?」
「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