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
希妲一如以往,不断卯足全力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行径存心惹他生气,但自从她宣布“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之后,这四天来真的没有走近哈尔瑟迪斯半径十公尺以内。
这样也好。
他反倒乐得轻松。
不过还是有恼人的问题出现。
例如那些琐碎烦人的报告。
每当要通报某件事的时候,都得特地透过那个软弱的会计师莱维传达才行。如果是其他人,例如葛司或是平凡人辛德先生,前去传达哈尔瑟迪斯的口信时,她都只会回道:“我知道了。”三秒后却马上就忘记,完全没有开始动作的意思。
只有莱维的话她听得进去。
偶尔真的会有一股冲动,想狠狠往希妲的屁股踢下去,大吼:“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但一想到尽管美少年会计会因此变得骄傲,却能让那个变态女司令远离自己,这点代价似乎也没什么。
水珠自晒得黝黑的麦色肌肤上滑落,用双手掬起热水洗脸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笑了出来。
一回想起他用鞋底挡下凯伊往自己胯下撞来的头鎚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自以为能骗过他,凯伊他还太嫩了。
但他应该很习惯打架,立即停下攻击时的防御姿势这算不错。也有可能是体重很轻所以反应灵敏。
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虽然无可救药,但那好强精神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好几次都被打趴在地面上,却还是不断往他冲过来,结果导致无法和所有人一对一训练——。
“搞不好比我想的要好……”
心中第一次萌生出这种希望,但哈尔瑟迪斯又立即摇头否决。
现在乐观还太早。
他们都欠缺某项唯一且决定性的事物。
那就是不可动摇的忠诚心。
在他们的心里,并没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完成使命的坚定意志。
“主、主、主人!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
葛司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频频指向身后。
“刚才那黑蜥蜴小子突然跑到外面去了!明明规定禁止外出的啊!”
葛司还未说完,哈尔瑟迪斯就猛然起身,溅起一阵水花,不到一分钟便穿戴好了衣物与靴子。
“往哪边去了?”
“出了大门后,好像往北边去了——”
葛司的话声越来越小。
“主人,如果那家伙是逃跑的话,别去管他比较好吧?”
“蠢话少说。”
哈尔瑟迪斯毅然反驳。
撩起仍然湿漉漉的头发,抓起长剑。
“无论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只要有危险,都不能随便放走他。”
8
半月之夜。
主要干道上点缀着灯笼的杏黄色光芒,一个黑衣男子的背影穿梭其中,走在拥挤的人潮中若隐若现。
萨沙·拉穆的居民都是夜猫子。
或许是因为习惯很晚才悠哉地吃晚餐,即使都已过半夜,居酒屋仍在营业。
夜间游荡在这个城镇当中,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因此席拉斯不论走到哪都不讶异。哈尔瑟迪斯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在后。
这种时候,他真希望自己能低调点。
但他的身高几乎比周围的人高了一个头,席拉斯却一次也没回过头来,真可算是奇迹。就算现在是晚上,也应该马上就能发现到自己吧。
(到底要去哪里?)
席拉斯偶尔会停下脚步看向摆在路边的摊贩,但都不会停留太久,即使有妖艳妩媚的街女拉住他的手臂引诱他,也是不加理会。
原本席拉斯看起来,就不像夜晚会在外游荡的人……
现在却在深夜时分在外徘徊,真让人无法理解。
他在街道的尽头弯进岔路。
哈尔瑟迪斯追了上去,转过街角时,正好看见一道黑影转进左手边。这里并不比主要道路热闹,他小心谨慎地将头从建筑物的阴影中探出——
“团长,你真是不适合跟踪啊。”
耳畔响起一阵低语。
黑暗之中,黑衣男子正倚在墙壁上交叉手臂,等着哈尔瑟迪斯。
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从别人口中听到就是特别火大。
“那还真抱歉啊。”
他不由得有些恼怒,孩子气地嘟哝。
“席拉斯,你在干什么?”
“请您别说话,小鸟会飞走的。”
“什么……?”
随着席拉斯的视线望去,哈尔瑟迪斯抬起眉毛。
“阿葛亚·尤此狄斯?”
席拉斯微微颔首。
这时,《米特兰达》总部派来的副佐,正鬼鬼祟祟地走进一间静静伫立于小巷中的将棋俱乐部。
“您随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所以完全没发现那男人也溜了出来吧。”
“…………”
听到这句话,他一句也无法反驳。
走廊上摆着插有白色花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