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也很想就那么一直憎恨着你。不但利用为你掏心掏肺的姊姊,还将她利用完就抛弃,最后也不打算去救她的混蛋……
不过,那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其实你明明一直在自责无法去爱任何人的自己,过得很难受,可是过了多久也还是没改变……是的,你的心一直停留在十年前失去故乡、失去了重要之人的时候,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一边叫喊着,菈克丽玛两手紧紧握拳。
『虽然你说自己会那样是因为被帝国宰相下了诅咒……可是,和痛觉、嗅觉或视觉不同,如果被封住的是心,只要能认真对待某人,一定就能解除……我是想说这些。所以我想…我想说…希望能够帮助你找回爱人之心……』
激动地说完之后,菈克丽玛声音渐渐哽噎,低下了头。就算已经能像在说母语般流利地使用常世国语,结果还是没办法让心灵相通……不,是对彻底拒绝沟通、身为「异国人」的继舟感到绝望。
菈克丽玛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袒露自己的内心。是的,在此之前,菈克丽玛一次也没有像这样叙说自己的心情。所以就算继舟一直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却也不曾想知道理由,甚至连考虑过这件事都没有。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才——
……将全部的刀子都收回刀鞘内整理好,继舟深深叹了口气。沉默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沉重,低着头的菈克丽玛依然没有抬起头,只是一直站在原地。
稍稍摇了摇头起身,继舟最后若无其事地经过她身边,打算走出房门,但就在那前一刻——
『一开始……我一直相信……』
仿佛耳语般,菈克丽玛低语道。
『一开始,我认为……只有让你恢复心灵,才是对姊姊最好的凭吊。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帮助你啊。想在你身边,想看到你能像以前一样喜欢上某人,发自内心欢笑、悲伤。结果直到今天还是什么也办不到,不过……』
抓起不自觉停下脚步的继舟的手,菈克丽玛直直盯着他的脸,露出近乎难过的坚强,仿佛要申诉什么般的真挚表情。
『要是达成复仇的话,这次你会失去一切的,继舟。就算消除了诅咒,还是找不回你的心,会再也无法变回真正的你。
所以拜托你,不要杀了宰相。像小针说的一样,只要夺走他的力量就够了不是吗……呐,继舟,什么对自己才是真正必要的,再好好想一想吧……!』
『……只要夜刀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冷漠地挥开菈克丽玛的手,继舟静静地说道。
『那就是我的答案,是我认真思考过后得出的最后结论。我很感谢你至今的协助,但之后就是我们闇人的问题了。要插嘴的话,就请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甩下说不出话的菈克丽玛,继舟走出房间。
胸口仿佛渐渐堆满了某种淤泥般痛苦、沉重的东西。像是要甩开它们似地,继舟迈开了粗鲁的步伐。
8
……不习惯的骑马旅程,起先比预想的还要辛苦。
蜜凯奴之前乘夜逃出海伊姆宫时,有过骑马短程旅行的经验。虽然骑的马本身没有问题,但跟之前骑在由在闇人们控制的马匹上不一样;自己握住缰绳赶马,跟在带路的弓誓身后,留意着不要落后,不论对精神或肉体都是一大考验。
不过因为弓誓担心蜜凯奴,所以马速也没有很快,还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来休息。换句话说,要是弓誓像闇人那般策马疾驰的话,蜜凯奴早就会唉声投降了吧。
因此两人抵达港口的时间比预定晚了一天半,是离开镇上三天后的傍晚的事了。
抵达时天色已是黄昏,当然不可能立刻发船渡海。不过像是要弥补之前的延迟般,弓誓立刻就帮忙找到了隔天早上出发的船。不只这样,在蜜凯奴倒在港町的旅馆床上睡觉的时候,他连乘船许可证都弄到手了。
似乎是港口有很多位他的同伴,就某种程度上多少可以给点通融……对于腰酸腿麻得又累又痛、全身被疲劳侵袭而完全陷入沉睡到隔天早上的蜜凯奴而言,原本旅途中就一直非常感激弓誓了,现在则又再次深有体会。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就能渡海吗?)
搭上比帝国船小得多的商用船,将行李放入船舱,坐到吊床上,蜜凯奴从墙上的矩形窗凝视着外头的海浪,深有所感地心想。
(……还要安排船只,这实在……不过,席翁是自力渡海的吧。)
究竟他搭上了怎样的船呢?一边思考着那种事,一边整理好行李,走出船室来到弓誓的房间。结果不知他究竟是跑哪去了,也不在房里。
商船上的空间也不大,除了船室、餐厅之外,没有什么可供散步的宽敞地方。
反正也找不到,蜜凯奴突然想呼吸一下外头的空气,就先往甲板去了。船不知何时已经出港,外头有数名船员,以及商人般的人影与三三两两像是他们家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