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乎意料地接受了蜜凯奴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在为蜜凯奴和席翁两人担心。
相反地,和继舟及小针的道别就干脆俐落得多。只有小针,用一如往常担心的神情说道:「要小心点。」
「蜜凯奴,加油喔。」
最后向对自己那么说的倪葛拉点点头,然后与威莉蒂互相拥抱惜别。
蜜凯奴和弓誓终于离开了屋子。要前往被称为白岩港町的马努西亚,首先得要通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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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打算杀了夜刀吗?』
在蜜凯奴他们出发之后。
小针追着回到寝室的继舟,关上房门,劈头第一句话就这么问。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还在说那种话啊?』
继舟似乎感到傻眼地回话,眯起了细长的眼睛瞪着小针。
『至少你应该是最不该说那种话的人。能够达成被杀同伴们遗愿的就只有我们了,你没有放弃的权力。』
『不过……大家真的期望夜刀的死吗?我是赞成从夜刀那里夺走兽神之力,不让他再继续犯下罪过……我想只要夺走他力量的话,就没有杀死他的必要了。就算不做那种事,那家伙也……』
『原来如此,确实,失去兽神力量的话,夜刀就什么也办不到了。就算已经爬到了帝国宰相的地位,还希望能继续向上爬的那个男人,对他来说那应该是最恐怖的状况吧。不过我们的复仇并不是为了未来,而是要他为了过去赎罪。』
继舟断然地说道。
打断小针的话,继舟开始将抽屉中的数把小刀排在桌上。从刀鞘中一支支取出,确认它们的光泽,最后背对小针开始保养刀械。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想要无视规矩的话就随你高兴。我会将它完成的。不过你必须得帮忙……至少你应该有那个义务。』
『………………』
『话就到此为止。菈克丽玛,可以进来了。』
突然的这句话,让关上的房门对侧传来倒抽了口气的声音。似乎对话题被硬是中断感到很可惜,小针打开了门,门外是看似很困窘般低着头的菈克丽玛。
『有什么事吗?』
『嗯……那个,继舟,有点事……』
嘟囔着,菈克丽玛仿佛很抱歉般地看着小针。对那个视线点了点头回答「不用在意」后,小针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就算房内只剩下他和菈克丽玛两个人,继舟依旧背对着门继续保养武器,简直就像是无声的拒绝。菈克丽玛什么话也说不出,呆站在原地。最后他终于开口搭话:
『然后呢?是什么事?』
『……我也赞成小针的意见喔。』
听到这话,继舟回头。
『你在说什么?』
『在说继舟你们之后的事。不能就这样放过帝国宰相吗?』
『偷听可不好呢。』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一开始就发现我在走廊上了。呐……拜托你,继舟,复仇什么的就算了吧。我知道你有多么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就是知道,我才打算帮助你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希望你杀了他。』
『……………』
『初次见面的时候,继舟你说过了嘛。说自己没有心,所以什么也感觉不到;恐惧也好,悲伤或痛苦也罢,全都感觉不到,也不会爱上别人……我一开始不相信那种事,觉得你只是单纯那么说来欺骗自己、模糊焦点,说没有心不过是藉口罢了。所以,姊姊为你而死的时候,还认为你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继舟静静地看着痛苦地挤出这些话的菈克丽玛。
和菈克丽玛相遇已经八年。当初憎恨继舟、死死揪缠着他的少女,不知何时开始已不再提起自己的姊姊。对于很早就失去双亲的她而言,夺走唯一血亲的姊姊的人就是继舟。不过,将失去归处的少女带回闇人隐里这件事,继舟不认为这是出自罪恶感或同情心。
常世国灭亡之后,残存在帝国的闇人都被悬赏通缉。看见拥有黑发黑瞳的常世国国津神,只要密告,就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奖金。
因此,和妹妹两人贫困度日的菈克丽玛的姊姊,偶然碰见了谍报活动中的继舟,便立刻就向帝国通报了。不过,她被命令接近继舟去寻找闇人们的隐匿处,最后却和闇人们有了超出必要的牵扯……
当时年幼的菈克丽玛,无法理解姊姊为什么背叛了帝国,也深深憎恨着姊姊赌上性命守护的继舟。倒向闇人这边的姊姊被当成叛徒,被帝国士兵所杀;就连自己也被追捕,但她还是一直只注视着继舟……
……恐怕是因为那种眼神。
打从心底憎恶、痛恨着继舟的少女。离开帝国,默默地追着持续旅程的继舟。仿佛野兽般盯紧继舟的少女的强烈感情,继舟不知为何开始觉得不能放她不管。
『我以为你一直只把我当成可恨的人看待呢。』
听到继舟冒出这声低语,菈克丽玛弹也吃惊似地抬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十分亲切。究竟是为什么呢?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