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当然没有其他人发现。
(没办法,之后看到人再道歉吧。)
在咒杀皇帝陛下的嫌疑上,还要加上白吃白喝的罪。蜜凯奴反省着向空盘子低头道歉,再度往皇帝的寝室前进。
……不过,就算这样。
不知是因为吃饱了,还是因为吃了甜食后疲劳一扫而空的关系,刚刚还陷在负面情绪里的蜜凯奴,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精神,先前阴郁的样子简直像装出来的一样。
(就是嘛~不过就只是门打不开而已,那又怎样了嘛?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啊!)
倪葛拉被带走的时候也是一样。自己消沉难过,还迁怒到席翁身上,那时候明明已经反省过了,现在又这样,自己真是一点也没有长进。
「好!」像是为自己打气般,蜜凯奴握着拳加快脚步,回到了连接寝室壁钟的门前。不过这时她注意到了奇怪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呻吟声一般……
(……是谁做了恶梦吗?)
她心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伸手拉住墙上的把手,钟门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门一开,那声音也变得清晰可辨,明显的呻吟声传到蜜凯奴耳中。
和预想的一样,那果然是皇帝的声音。
寝室里不知为何一片黑暗,没有其他人在。无声的空旷室内,就只有皇帝的呻吟声回荡着。
蜜凯奴连忙从挂钟入口跑到寝室,奔向皇帝睡着的床边。看向垂着吊帘的床内,黑暗中浮现出皇帝痛苦的身影。
看起来比刚才还要难受许多。可是,状况这么严重,为什么却没有人来呢?门外应该有禁卫兵看守着才对……
犹豫着是否要叫人来,蜜凯奴将墙边架上的装饰台灯拿了过来,放在床头边。「陛下。」她一面摇着皇帝的肩膀,一面呼唤他。
皇帝满苦地喘息,最后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是你……?」
「不要紧吗?您作恶梦了。」
「你没有出去吗……?」
听到通话,蜜凯奴不住脸红。
她在心里回答:不,我真的有离开过,只是……
「非常抱歉。可是,因为我听到声音……」
之所以会犹豫是否要叫人,是因为皇帝恐怕并不想将自己痛苦的样子让其他人看见。他现在的地位是集众人尊敬于一身的「伟大皇帝」。蜜凯奴还清楚记得,他与自己说过的话。
回答后,皇帝以茫然的视线四处张望:
「……还没有找到亚德利姆吗?梦……朕又做恶梦了。」
听见那沙哑的声音,蜜凯奴心头一揪。从皇帝疲惫的神情看来,一定又是那个恐怖神殿的梦。
(怎么办?真的非叫亚德利姆来不可吗?)
希望皇帝可以拒绝那个男人的巖诅咒,但这只是蜜凯奴一厢情愿而已。下决定的是皇帝,蜜凯奴一点干涉的权力都没有。
看到困惑的蜜凯奴,皇帝两手捣着脸,像是拒绝一切般转过身去。他的背还在起伏着,呼吸紊乱,疲惫的模样让人仅是在一旁看着都感到痛苦,
对皇帝而言,那是如此难以忍受的「过去」。
面对皇帝这副模样,蜜凯奴现在才察觉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是多么不经大脑。
「陛下……那个,我……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我都没有考虑到陛下的感觉,说了那种话。」
「…………」
轻轻伸出手,温柔地轻抚着那被汗水濡湿的背。才碰触到,他的身体就像是吓了一跳般震了一下,之后发觉是蜜凯奴在安慰自己,才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终于止住颤抖,凌乱的喘息也恢复平静。
看到那像孩子般弱小的背影,那副痛苦的样子,蜜凯奴又一次轻声道歉。
「……不必道歉。朕也对你说了相当过分的话。」
一段沉默后。
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细小声音,皇帝转向蜜凯奴。大概是因为恶梦的余波消退而觉得舒缓了些,那张脸比起初次见面时又多了几分平静。
「朕……以为让亚德利姆封印感情,得以从恶梦中解放出来是值得高兴的事。终于可以落得轻松了。
但说不定就和你说的一样。虽然轻松,但也十分无趣,有时候还伴随着痛苦。话虽如此,但若要让恐惧再次回到身上,朕并没有那样的勇气。」
软弱动摇的声音中渗出苦涩,面对它,蜜凯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确实是从亚德利姆的诅咒中获得了救赎。因为封住心灵,才得以从原本将长久持续下去的恐怖中解放,才能够忘掉那痛苦难受的回忆。
……可是。
悲伤、愤怒、喜悦、快乐,这些却也都感受不到。将感受不到一切情绪形容为「痛苦」的他,真的幸福吗?
「……我一直……在思考着。」
皇帝沙哑着声音,再次犹豫地开口。
「刚才你所说的话。要是丧失了可以感受外界的心,就连出口也找不到了……就无法诞生任何事物了。这么一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