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绝不靠近的地方。朕无意间逃到了那里。若不是那样的话,现在朕也……」
看到一面叙述一面发抖喘息的皇帝,蜜凯奴噤声。难以置信。候补生们应该全都是有着一定地位家族的孩子。居然将他们关到有「吃人怪物」的神殿中……
「……先代皇帝,包括我,有许多孩子。不过其中也有不问身分,只因为长得聪明或是相貌不错就被列为候补生的人……要是那些人知道自己将要接受怎么样的试炼,绝对不会庆幸这是种好运吧。」
不过,下了这种命令的先代皇帝,也是曾经通过相同试炼的候补生之一。试炼越是严酷,就越能被认同是有资格君临庞大帝国的统治者。或许这就是采用这种超越常识的筛选法的原因吧。
活下来的候补生们,就算在之后的考试中无法登上次期皇帝的宝座,还是会让他们成为高官。因此有的父母会积极想将自己孩子送入神殿;不过当然,也有知道试炼内容而反对的家族。
而自己的母亲就是前者——皇帝微笑着低声说道——不过她却在自己即位之前就病逝了。
「朕活下来了。不过那并非通过了试炼,只是许多偶然累加起来的奇迹罢了。
证据就是……就算离开了『沉默神殿』,朕依旧为恐惧所困,几乎每晚都为恶梦侵扰,有时候连白日梦都会害怕。害怕一切看得到、碰得到的事物,脑中净是想着不知何时又会被那个怪物给抓到……最后,连自已是否还保有理智都搞不清楚了。虽然身处于这广大的皇宫中,但朕的心,依然被关在沉默神殿之中。」
「所以才会接受亚德利姆的诅咒……?」
「是啊,朕拜托亚德利姆,请他将折磨朕的恐惧给封印。拜托他消去朕连地上的影子都会害怕的日子。在那之后,神殿的恐怖恶梦、梦魇,还有反覆了无数次、令人几乎疯狂的回忆都消失了。变得……轻松了。」
被赞扬拥有冰一般美貌的梅尔卡巴二世。不会为一切感情动心,总能够下达公平正确的判断,比任何人都来得优秀,最有资格被选为皇帝的青年。
不过现在懂剩声音保持平稳的那张秀丽侧脸上,明显地浮现出交杂了苦恼与恐惧的神色。蜜凯奴突然注意到,这是在欠落了感情的他身上,第一次见到的表情。心头掠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陛下,难道说……」
蜜凯奴的声音颤抖。虽然对于接下来说的话相当犹豫,但她还是想尽办法将话挤出口:
「刚才之所以要找亚德利姆,就是想要再一次将感情封住吗?」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样她便明白。他果然期望再次受到亚德利姆的巖诅咒束缚。
……现在蜜凯奴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亚德利姆要故意叫她「解开皇帝的诅咒」。
因为他有自信,就算蜜凯奴真的解开皇帝的诅咒,皇帝本人也一定会再次期望被束缚,会比之前还更需要亚德利姆。
皇帝不会拒绝已经尝过一次的「安宁」。更何况他忆起的是如此恐怖的回忆,这么一来,更是难以抗拒……
(亚德利姆这家伙!)
他究竟将人心当成什么了呢?闇人们的事情也是,十年前,夺走了还年幼的若宫还有弓誓等人的五感之一,让继舟和小针怀抱着以诅咒为食的憎恨。毫不犹疑地使用自己获得的力量,把别人的命运像玩具似地搞得一团混乱……
蜜凯奴无法责备、劝止希求诅咒的皇帝的心情。
皇帝的感情是属于他自己的。无法继续忍受那足以令人发狂的恐惧,这种心情,谁能够责备他呢?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难以认同。
什么都感受不到、连活着的意义都不晓得的日子,和一直受恐惧折磨着活下去,两方都绝对称不上幸福。但就算这样,既然可以选择的道路不只两条——
「我……认为既然同样痛苦,那还是选择可以感受到许多事物的比较好。」
听到她不自觉说出的话,皇帝突然抬起头。
「刚才碰封陛下时,我也看见了神殿的景象。虽然不是亲身体验,但还是害怕得不得了……
对陛下来说,一定比我所感觉到的还要恐怖许多吧。连我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可是,就算这样……」
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现在的想法好好表达出来呢?一面犹豫着,蜜凯奴拼命地想找出合适的词汇。
「怎么说才好……如果拥有感情,就会感受到悲伤、寂寞、难过,也会有高兴、快乐,并且会害怕那些快乐不知何时会结束。这些都让人眼花撩乱、无所适从……但要是抛弃了感情,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话,总觉得那样就会连答案都找不到了。」
「答案……?」
「如果感觉不到受伤时的疼痛,伤口就会恶化,所以痛觉是很重要的——有人这么告诉过我。这样说来,我觉得感情就像心灵的痛觉一样。明明心在悲痛地吶喊,但痛觉要是麻痺了,就什么也无法解决了不是吗?所以感情果然还是必要的……要是否定了感情,一定不管花多少时间都无法找到出口的。那不就只能一直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