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阴影渐渐聚合成完整的形体显出颜色,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形。
「你果然到这来了。」
「亚德利姆!」
蜜凯奴茫然地喊出那个名字。
没错。自秀丽金发间露出得意笑容,渐渐站起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
……现在应该和皇帝一起出席朝议的亚德利姆本人。
「为什么……」
「使用祝词之后,若说单独留在皇帝身边的你想做什么的话,就只剩这件事了。『想见席翁』嘛。所以我才像这样等候你喔。」
亚德利姆那张优美的脸庞依旧挂着微笑。慈爱的笑容,讽刺的笑容,嘲笑,轻蔑……混和了这些情感,蜜凯奴所见的他,总带着像是看透了周遭的一切,瞧不起那些事物的态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亚德利姆总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他明明预料到了蜜凯奴的行动,抢先了一步,但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像是手上的筹码部已用尽的焦躁神色?
面对那紧迫的感压,蜜凯奴还是不服输地虚张聱势,为了保护席翁而站在原地。
最后以颧抖的声音轻声问道:
「为什么你会那么想要力量?」
「…………」
「毁灭了自己的国家,让大家受苦……明明部已经做到那种地步,得到力量了,这样还不够吗?既然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我的祝词不就可有可无吗?你的愿望明明就和我无关,还刻意把我找出来!就算你不这么过分,我也不会妨碍你的啊!」
「……啊啊,这么说来,你从倪葛拉殿下那里听说了嘛,以前我是怎么样的国津神。」
悄声说着,亚德利姆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更诡异了。
「你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连常世国是怎样的地方、住在那里的是怎样的人都不记得吧?不过我呢,就算变成现在这样却也无法遗忘呢。就和皇帝无法忘记神殿的恶梦一样,对我而言,那些是难以忍受的过去。
……从以前开始,常世国有时候会生出被称为忌子,完全没有获得神授之力的孩子。在以前,那样的孩子都会立刻被藏于黑暗,当作被称之为隐贡的祭神贡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晓得。」
「就因为有了这样的牺牲,神才会降恩于人啊。也就是他们被当成活祭品了。」
自嘲般的话语。那当然是亚德利姆对自己的过去所下的评断。
「这个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信仰,不过像国津神那样,将所信奉的神袛当成自己祖先的却很少。所以脾气像我们的神那样的也不多吧?我们的神绝对不是充满慈悲、只会施予恩惠的那种,而是若没按照正确仪式祭祀就会作祟、发怒、成为恶灵,给人们带来灾祸。所以国津神们只能永远怀抱着崇敬的心。
对他们而言,祖神就像是为了稳固自族的地基一般。这种环境下,没有被授予力量的孩子出生的话,会有怎么样的遭遇……你应该想像不到吧?」
蜜凯奴不论点头或是摇头都办不到。
可以想像。如果只是想像的话。
就算如此,蜜凯奴所想像的,也不可能真的就是亚德利姆的经验,绝对就连他痛苦的一半都不及。
「想要力量的理由?很简单。人就是得一直追求着力量而活的生物。灵威也好,权力也好,都是一样的,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会失去它们,害怕失败,所以只能不断地获取……还有排除障碍。」
「那是指……我的祝词?」
「正是如此。昨晚你所展现的祝诃实在是相当强大,轻轻松松就破除了我的巖诅咒,将当场的一切真实都拉出来。那真是相当恐怖的力量呢。」
「是啊,我解开了施在陛下身上的诅咒。所以……」
蜜甄奴迷惘着,选择适合的词汇: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约定就是约定。你说过要让我们回复原本的生活,也一定会让我见席翁。可是昨天你无视约定,连陛下都丢着不管,不晓得跑到哪去了不是吗?最过分的是……竟然这样对待席翁。骗我说把他当成客人对待,可是根本连治疗都没有,还把他锁在这里不是吗!」
「我可没有说谎。我应该已经明白说过了,他得要抓起来隔离,和其他人的待遇不一样。」
「隔离?关到牢里叫做隔离?席翁可不是犯人耶!!」
「不是犯人……是啊,确实如此。不过却比犯人选要邪恶。是杀也杀不死的怪物喔。」
「……怪物?」
「对,没错。没有记忆还真是方便哪。他的真实真分究竟是什么、有多么恐怖,你都完全不记得了嘛。」
「住口!」
锁链又响起了「嘎锵」的声音。蜜凯奴讶异地回头一看,席翁的脸色变得相当不自然。
「席翁……?」
「蜜凯奴,你从不觉得奇怪吗?跟在你身边的少年,为什么会有着常世国人民不可能会有的那种特别长相?究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你身边的呢?理所当然地能够回应你内心的『声音』,可以看破式神,拥有几乎不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