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我抱持这个想法打电话给他,但是打不通。
看来他今天也为了解决日本的不景气,致力于让沉眠在各个家庭里的钱流动。
也可能是吩咐「遭遇困难就联络」的女高中生,居然隔天就毫不客气厚脸皮打电话过来,使他备感无奈。
总之,幸好没打通。
我发现内心一角的自己松了口气。
即使贝木知道详情,他始终也会秉持自己的主义只告诉我一半,而且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详情。
没错,肯定能得到宽恕。
何况这不是罪过,即使在这时候忘记一切也无妨。
和沼地的接触,就当成是撞鬼一场而忘记吧。即使没办法立刻忘记,时间久了肯定能忘记。
只要专心用功应考,即使看著左手,也不会强迫回忆起往事。
人的记忆总是迷糊不清。
即使是彷佛一辈子忘不了的心理创伤,也迟早会成为往事。在高中生活最后的初春稍微撞鬼的事件,肯定会立刻从脑中消失。
「好!」
我下定决心,起身开始做伸展操。
脱下身上仅存的内衣,以充分的时间放松全身肌肉。
然后将头发绑成马尾,换上薄薄的慢跑服。
「跑步吧!」
028
我的大脑用来思考有些不足,用来感受有点过于迟钝。这样的我能做的事情,只有跑步。
跑步时,可以拋开一切。
有人说,脚是第二个大脑。这种说法应该源自人们经常在散步时得到灵感,不过这是在走路时的状况,人类跑步时不会思考。
即使走路时无法不回头看,也可以在跑步时不回头看。
自己的心与烦恼,全部留在起跑线。
我平常晨跑有一条清楚既定的路线,但今晚的我连路线都是随意挑选。
看到转角,总之就转弯看看。
我在自己居住的城镇,穿越至今未曾跑过的路,稍微有种新鲜的感觉,但我连这种感觉都拋到脑后。
好舒服。
全力奔跑好舒服。
回想起来,人类大概只在跑步时,有机会明显使出全力吧。人们面临任何状况,大致上都会有所克制,说穿了就是留一手。
因为要是不限制力量,就会弄坏。
弄坏自己,或是弄坏周围。
所以会看著手表,检讨自己剩下多少余力,避免过度勤勉或过度偷懒。
避免使用全力。
基于这层意义,人类跑步时应该同样有所克制。没人能以短跑速度跑完全程马拉松,控制步调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今晚的我,连控制步调的想法也抛到脑后,总之就是全速奔跑。要是过于勉强就放慢速度,但即使放慢速度,也总是倾尽全力。
跑到极限,跑到燃烧殆尽。
我大概跑得很丑,毫无姿势可言吧。脚步与呼吸也完全不规律。
此时最适合形容我的成语,或许不是全速狂奔,而是五里雾中,或是支离破碎。
但我就这么跑了一整晚,毫不休息跑超过十小时,直到天亮。我不晓得正确来说绕了城镇几圈,但我肯定跑超过一百公里。
不只是肌肉酸痛的程度。
一个不小心可能造成大腿肌肉拉伤,引发疲劳性骨折也不奇怪。
不是比喻,我一直奔跑到双腿自然弯曲,狠狠摔倒在柏油路面。
但是感觉不是弃权,而是穿过无形的终点线。
总之,我跑完了。
内心有这种痛快的感觉。
并不是某人要我跑,沼地的事情也完全没解决,我却笼罩在舒畅的心情之中。
「脚……好痛。」
不只是脚,全身都在痛。
甚至连眨眼都嫌烦。
但是,沼地的痛楚应该不只这种程度。日伞说沼地看起来从容自在,其实除了脚伤还抱持很多烦恼,不过就我看来,她选择自我了断的理由,只可能是脚的痛楚。
除了痛楚,没有其他东西能逼她寻死。她转学前打好基础的「搜集不幸」活动,肯定已经大致疗愈她内心的伤。
不过,这也是我任性的想像。
事到如今,连她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或是哪些部分是真的。
从常理判断,她果然只是我在多愁善感的时期,因为学姊离开而改变环境时看见的幻影。对,包含恶魔之手也是幻影。
「……至少应该注意一下跑步姿势吗……」
我以举起杠铃的心情微微抬头,看著刚买的锐跑运动鞋底完全磨平,如此低语。
「但要是在意姿势,就没办法跑完全程吧……」
我说完之后,察觉在这种状况不晓得怎样才叫做全程,仰天苦笑。
「这么说来……战场原学姊的跑步姿势……好美丽……嗯……非常美丽……」
说我连眨眼都嫌烦有点夸张,但是实际上,我闭上双眼之后就懒得睁开。
不晓得是从哪里联想的,此时掠过我